魔蝎小说

他选了第三条路（第2页）

"见了。"白屹顾的声音很平，"他瘦了很多，说话比以前慢。他在病房里坐着，看见我进去的时候站起来了一下，像是要说话又没说出来。"

"你坐那儿多久？"

"两个多小时。他一直在说话。说他以前那些事，说我妈，说他搬走之后找的那个工作，说他租的房子旁边有棵树，秋天会变红。"白屹顾顿了一下，看着桌面那只倒扣的碗，"他说他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也不知道，但他在学。"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陈愿站在窗边，没有开灯，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拉出一道很细的亮线。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陈愿问。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白屹顾的声音还是平的，"说我后爸住院了听起来像在装可怜。说我去看他了听起来像我已经原谅他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先不说了。"

陈愿从窗边走回他面前："你初二那晚打了电话，他挂了，你再也没试第二次。但周五你去医院了。"

白屹顾抬头看着他。

"你去了就是试了。"陈愿说，"不用想好怎么说。"

白屹顾看着他的脸，隔着一盏没开灯的屋子。过了很久他低下头，声音哑了一点："你能不能坐一会儿。"

陈愿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了，外套没脱。两个人隔着那张旧桌子面对面坐着，桌面的漆磨得露出木头底色。

白屹顾把扣在桌面上的那只碗翻过来，里面有一颗薄荷糖。他拿起来放在桌子中间。"明天我还会去医院。他检查结果明天出。"

"我跟你去。"

白屹顾看着那颗薄荷糖："你是不是选过了。"

"选过了。"

"那你现在又选。"

"我没换。你选了哪条路，我就走哪条路。不用再问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窗外有人走过的脚步声从巷子里传上来，由近及远，又消失了。白屹顾把那颗薄荷糖拿起来放在陈愿手边，收回手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他没有收回去，就那么停了两秒。

然后他说："他今天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来医院看我。"

陈愿把那颗薄荷糖攥在手心里："那你下次去的时候也告诉他，有人跟你一起去的。"

白屹顾没有点头，但他在那两秒没有收回手的时候，已经答应了。

窗外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隔着一道窄窄的空隙。那道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像一根还没被风吹熄的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