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摄政王,又夜闯私宅了。
她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意外或震惊。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隔着月色,万籁俱寂。
作为这个宅院的主人,俞见棠秉着待客之道,笑着走到他面前,问道:“王爷的腿伤可好了?”
“已无碍。”燕栖迟眉眼勾笑,“还得多谢俞姑娘。”
俞见棠忽然朝他伸出手,摊在他面前,“谢礼呢?王爷你不仅翻院墙,还空手而来?”
燕栖迟一怔。
素来都是别人给他送礼,他何曾干过这等俗事?但,姑娘家既然开口,便就是他的失礼。
“抱歉。”燕栖迟诚恳道,“明日,本王派人送来。”
俞见棠笑着摆了摆手,“我还要谢谢王爷昨夜护我回家,虽然我好像记不太清了。”
“你不记得了?”燕栖迟抬眸看她。
俞见棠拧眉思索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就记得我在阁楼睡着了,后面的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王爷,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玄甲军找过来了。”燕栖迟看着她,“本王带你上了马车,你不记得了?”
俞见棠盯着他,摇了摇头,疑惑道:“发生什么了吗?”
燕栖迟立在月下,腿部未愈的伤还在隐隐发痛,但他只是静静望着她,好像特意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确认她安好。
他紧绷的心才终于松了下来。
“王爷?”俞见棠歪着头唤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茫然的澄澈。
良久,他才看向她,语声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深夜的静,“没什么。”
她对他做了那般出格举动,竟然忘了?罢了,她忘了也好,许是药性翻涌,神志昏沉,沿途皆是恍惚,断了记忆。
没有人,包括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转瞬敛去。
俞府的家底很清白,旁支血脉也不多,燕栖迟早就查得一清二楚,可昨夜俞见棠口中的那个“表妹”又是何人?她已然失忆,他无法贸然发问。
可他,分明和她有着无法割断的羁绊,到底是什么呢?
“你可相信这世间有鬼神之说?”燕栖迟忽然问着。
俞见棠虽然是来自现代的知识分子,但她遭遇了穿越,不得不点头道:“心诚则灵,多少信一点吧。”
燕栖迟久久地嗯了一声,“那你可曾遇上一些蹊跷怪事?”
“倒……没有。”俞见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王爷为何有此疑惑?”
听似寻常闲谈,她的心头却微不可察地一动。
“本王只是觉得,近来和姑娘接触得比较多,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你呢?可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俞见棠怔怔地看着他:难道王爷对她?不会吧……
“我没有。”俞见棠连忙阻断他的话,“民女微不足道,与王爷乃有着天囊之别,只愿王爷往后平安喜乐。”
也不知道王爷听没听懂?俞见棠觑了他一眼。
燕栖迟正对上她偷偷摸摸的视线,冷笑一声,那话虽然说得好听,但大意就是:民女不希望以后再和王爷有什么牵扯了,王爷请回。
也罢,他也不希望她因他而入险境,有些话提早说清楚为好。
“俞大人帮过本王,本王亦欠你一个人情,你随时开口。”燕栖迟侧身而立,眉眼微扫,“往后,本王与你再无瓜葛。”
话锋微转,他神色沉敛,朝她投去一瞥,“但有一事,你需谨记在心。”
俞见棠见他神色凝重,当即道:“王爷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