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俞见棠乖乖点头,敛尽眼底慌乱,稳住身形,“我听王爷的。”
她心底又急又怕,脑海里的规矩分寸时刻惊醒,可体内的燥热焚心又不断叫嚣。
这番话,却令燕栖迟的呼吸一滞,近在咫尺的少女,温热的呼吸浅浅拂来,眉眼柔软,又低声说着这般言语,几乎要克制不住了!
可极致的理智,终究压过了本能。
他猛地偏过头,避开她无意识的亲近,伸手稳稳扣住她的双肩,“本王带你突出重围。”
她抬眸点了点头,清清楚楚看见他隐忍又刚毅的模样。
在她为数不多的几面印象中,摄政王素来清冷矜贵,立于朝堂之上永远运筹帷幄,就像是她想象中的古人,清正智谋。
而眼前的人,离得她那么近那么近,近得不切实际。
她是个来自现代的人,自以为带着系统的任务,只要完成任务便能功成身退地离开,可冥冥之中,她却与这个时代的人,牵扯得越来越深。
藏书阁内,燕栖迟抱着她躲避刺客,反向杀出一条生路,而他们体内的药性余温还缠在骨血里,他用尽最后一丝内力,踹开紧锁的大门,搂着她往外奔去。
单薄的袖口,传来她指尖的温热,轻软的触感像星火落进他荒芜多年的心底。
他的喉结反复滚动,冷白的下颌线绷得极致锋利,脖颈上的青筋爆动不止。
“又有刺客追上来了。”俞见棠回头看了一眼。
燕栖迟拉回稍显涣散的神色,低低道:“是弓箭手。”他抱着她在街巷里奔跑,半刻不敢停留。
“玄甲军没来吗?”
“被圣上传召入宫了。”
俞见棠蹙眉,隐约察觉不妙,看着他冷硬的侧脸,觉得他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了。
玄甲军这么巧被圣上传召入宫?那背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会不会是圣上?可百姓们都传他是圣洁贤臣,为何圣上想要杀他?
这不合理。
就在俞见棠想不明白之时,夜风骤然一厉,漆黑的夜幕乍现一条闪电。
身后五道黑影踏夜而来,背后的利刃发着寒光,他们的脚步越发急促,因为太后给他们下了死令。
今夜必须要看到摄政王的尸体和藏书阁的姑娘倒在一起——无论那姑娘的死活。
但摄政王必须死!
追逐的时机里,一名刺客拉弓向前射去,嗖地一声,冷箭破空飞掠。
燕栖迟的耳朵动了动,将俞见棠狠狠地护在怀中,快速走位避开了那支飞箭,但箭尖还是擦过他玄色的衣料,在手臂上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
“王爷?”俞见棠的心内十分慌乱。
“无碍。”燕栖迟摇了摇头,他逐渐想清楚今夜这一计刺杀,心里的寒意越发深了。
刺客招招致命,刀刀紧逼,根本不给喘息余地,若是他带着她,不宜缠斗,加之二人皆受药性牵制,久战必败。
燕栖迟当机立断,不恋战,不硬拼。
夜色深沉,唯有风声猎猎,裹挟着生死紧迫感,压得人呼吸发紧。
一道惊雷低滚,骤雨倾盆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