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口中的祖宗旧制,微臣昨夜刚好翻完了三省留存的卷宗,两项比对。”
他声线低沉平缓,有条不紊,“本朝律法分明,士族免税仅限祖产薄田,可叶阁老近十年借族人之名,强抢沃土万顷,隐瞒赋税,从中获利!这便是世家口中不可动摇的根基?”
话音一落,张晋便将手中那一叠卷宗尽数铺开,每一卷都标注清晰,记载着叶家族人抢占私田、贿赂官吏的往来书信。
这些证据,一直被大理寺封存,已然够抓叶阁老入狱!
“叶家一案是否冤屈,各位大人亲自瞧一眼便是。”
数十案卷尽在眼帘,桩桩件件皆是欺男霸女、抢夺良田之恶行,朝臣们看过之后,神色各异地对视了几眼,最终纷纷看向了张崇书,准备看他的眼色行事。
而张晋身后,空无一人。
“叶阁老身居高位,难免有人假借他的名义行恶,而他族人众多,远近不一,阁老如何管束?就凭这些,轻易定下死罪,岂非儿戏?!”
“叶阁老常居燕京,固守当职,徙木立信,可这些案卷记载均是郡县所犯,叶阁老恐是鞭长莫及呐!”
“御史台若以此为证,羁押了叶阁老,判他满门之罪,实乃案件事实不明、量刑过重。请圣上裁决!”
“请圣上裁决!”
……
燕翎听后,他心里更愿意张晋能查出叶阁老的实证,抬头问了一句,“张晋,你口中所说“叶阁老私通藩王”的证据何在?”
还没等张晋回话,门外的宫人高声喊了一句,“摄政王,到!”
一时间,所有朝臣纷纷朝后看去,只见高大的殿门外,大雨连天,一身玄色朝袍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眉眼冷冽,他每走一步好像都能走在朝臣们的痛点之上,叫他们纷纷皱眉退让。
“回禀圣上,证据在此。”燕栖迟拱手行礼,朝燕翎露出一抹淡笑。
燕翎凝滞的表情终于回过神,他连忙伸手,“皇、皇叔来了?那便好。”
昨夜藏书阁的暗杀,到底是失败了!哪怕他心里终于松了口气,可隐隐有种不甘心的情愫在慢慢滋长,一想到母后和爱妃劝他的话,那种不甘心便越来越明显。
他才是一国天子,才是那个万人之上的主宰!
“这便是叶阁老这么多年私采银矿,为了便宜买卖,私通藩王的证据,上面更记录了他的私人财产,多到触目惊心。请圣上过目。”
宫人拿了那本证据,交给圣上。
燕翎看完,心中怒意不止,冷冷道:“来人呐,传召叶阁老!”
陈崇书一直观察圣上的表情,知道此事已是板上钉钉,立刻转变了态度,先是问道:“王爷,不知这证据从何而来?”
“陈大人,”燕栖迟看了他一眼,“本王办案自有本王的手段,无从告知。”
“诸位还有何话要说?”燕栖迟负手而立,浅淡的笑意中藏着几分冷意。
他站在张晋身前,朝他看了一眼,又道,“叶阁老所犯之事乃谋逆重罪,必不轻饶!若诸位还要帮叶阁老说话,自己掂量清楚。”
他一开口,往日里那些能言善辩的世家文官,早已尽数没了气焰,这会更是噤若寒蝉,因为他们知这位摄政王手腕狠绝,半点情面不会留。
可奇怪的是,外界纷纷赞扬这位摄政王清正廉明、心系百姓,是个圣洁贤臣!
有了这份证据,叶阁老所犯之罪行就成了无可争辩的事实,朝臣们更没有人敢为他说话,燕羚也早就想给这些拉帮结派的世家大臣一个警醒,于是此案便成了顺理成章。
难的是最后的判罪量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