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被压制住的,却又被她激发出来了。
燕栖迟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拇指却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脉搏处轻轻一捏。
她颤了一下。
燕栖迟捕捉到那个细微的反应,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件多么出格的事。可没等他收回手,她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地,像拆解什么稀世珍宝那样,从指根到指尖,轻轻揉过去。
“你的手指好长。”她说话时气息拂在他颈侧。
那一刻,体内的猛兽在叫嚣着:抱她、摸她、吻她……狠狠地蹂躏,但他猛地闭上眼,只是死咬着嘴唇,紧绷的身体在用最后的理智抗争。
他不可能在药物的催动下,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然后,她的手指沿着他指骨一路捏上去,捏过掌心薄茧,捏过手腕内侧最敏感的寸关尺,最后停在他腕间的疤痕处。
她用指腹来回摩挲着那道疤痕,她问,“这里疼吗?”
“我有个表妹,家里条件不太好,从小爸妈就没怎么管她,她上了社会跟了坏人,后来,她割腕自杀了,虽然人抢救回来了,但是……永远留下了疤痕。”
“你呢?你疼吗?”俞见棠仰头看着他。
疼吗?燕栖迟不记得了,但他知道她此刻定然不太清醒,否则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他一动不动地煎熬,任由她上下其手,说着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他只是认真地听着,坚强地忍着,没有推开她,但也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
后来,她睡着了,倒在他怀里,他轻轻地伸手,搂住了她。
现下,燕栖迟坐在平稳行驶的马车里,摸着手腕间的那道疤痕,心里涌起某种疼痛的灼热感。
她问他,疼吗?
昨夜他没回答,只是用那只被她揉热的手,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整个人按进了怀里。
她惊呼一声,尾音被闷在他胸口,化作一截短促的气音。
那是他第一次拥抱一个女子,她那么柔弱那么纤细,嵌在他臂弯里像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
可那片雪是烫的,隔着层层衣料,把温度毫不留情地渡过来,烫得他心口发颤。
夜色终于彻底沉下去,雨已经停了。
那时,他是父皇最宠爱的小皇子,身边所有人都对他带着无穷的善意,他曾经以为这个世界多么美好。后来,父皇去世,母后带着他躲在行宫,他亲眼看着母后被先皇后和群臣逼死!嬷嬷用力抱着想要挣脱的他,怀里的猫发疯地抓了他一下,尖叫着跑开了,所以他讨厌猫。
从那时开始,身边的人便带着无穷的恶意,他才看清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
手腕上的疤痕,是他无法接受母后的死亡,无法接受这个世界本来的面目,自杀而留下的,但幸好的是,他活下来。
所以疼吗?疼,很疼。
这时,巷子深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燕栖迟松开手指,重新靠回引枕,任手臂搭在那儿,他并没注意有一根青丝藏在榻上的暗纹处,与朱红的绒面融为一体——那是昨夜俞见棠留下的。
帘外风声骤起,马车发出轱辘辘的声响,行人一二的闲聊声……在众多的声音里,忽然,有道声音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耳朵里。
——“我若是嫁人,必要嫁心爱之人。”
燕栖迟一怔,久久难以回神,只是说了一句。
“去国子监,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