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见棠稳步而来,眉心微蹙,走到太后面前,“臣女参见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真是好个美人呐。”章太后由衷感叹了一声,“如此素雅,却也难以掩盖你的光芒,倒令哀家甚是心悦。”
“娘娘谬赞,臣女惶恐。”俞见棠垂首行礼,心中立时疑惑起来。
“哀家还纳罕呢,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高嬷嬷立时回道:“宫中几次宴会邀请了俞府夫人,但那位夫人身子骨不太好,这俞大姑娘许是随了娘亲,时常生病,便没能进宫来。”
“原是如此。”章太后点了点头,露出亲昵的笑容看着她,“方才站在院中许久,秋日风凉,你身子可还无碍?”
俞见棠垂眸应答:“谢娘娘关怀,臣女无碍。”
“无碍便好。”章太后脸上的笑意愈发柔和,“今日你是第一次入宫,不必拘谨紧绷,只管放开赏景,松弛片刻。”
俞见棠颔首应是,只是心中的疑惑瞬间变成了警惕。
在场众人虽然面上笑着迎合,但同样疑惑不已,这太后对俞见棠的态度分明很好,非但没有刁难,反倒声声关怀。
但最令俞见棠害怕的是,太后绝口没提她和摄政王的关系,不问流言,不查歌谣,仿佛避开了今日预想过的所有试探。
可越是这样,越令她害怕。
陈夫人此刻内心却如明镜,她知道太后有意从俞见棠身上试探俞府立场,这反常的亲近只是为了麻痹她的警惕之心,令她放下防备罢了。
“娘娘您或许不知道,俞姑娘会修补残画,本事了得。”陈夫人顺着章太后的心意,把那次宴会画作损毁的事情说了一遍。
章太后惊诧地哦了一声,望向她低垂的眉眼,“当真修复得一模一样,如此出神入化?”
俞见棠想要低调就很难了,她垂首回道:“只是些粗浅手艺,从小在国子监跟着大儒学习一二,登不上台面。”
章太后微微点头,“你父亲在国子监勤勉尽责,甚是难得。你颇有女中豪杰英姿,若能助他几分,你父亲必会欣慰。”
“臣女谨记太后教诲。”
章太后又笑道:“你如此通透懂事,哀家便放心了。”
俞见棠颔首,心底越发寒凉。
一股强烈的预感席卷而来——太后不是放过了她,是在等一个更好更致命的时机。
陈千雪虽有困惑,见俞见棠无恙,便朝她点了点头,刚要走过去,却被陈夫人一把拽着手,避开众人,拉到了一旁。
众人在园中赏花闲逛,唯独俞见棠一人独立,像是被狂风席卷的落叶在空中打着转,始终落定不了。
但俞见棠安之若素,她对探究而来的目光不躲不避,甚至坦然一笑。
这令她想起了初入国博实习的那一年,她不喜欢拉帮结派搞小团体,到了饭点便一个人解决,然后就有人在背后说她。
“她怎么一个人吃饭啊?好可怜哦。”
工作的十年里,她从一个职场新人逐渐混出了资历,周遭诸如此类的流言不断,她其实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这帮人背地里说他人是非,这个不好那个不对,当着面又要伪善矫饰。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精彩生活的一面,而不是总盯着别人那点私事反复地说来道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俞见棠早已看淡,所以对那些人探究的目光也能从容处之,回以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