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挂着几块墙皮,看起来随时会脱落,她猜会在半夜或者什么时候砸向她的脑袋。
她觉得脑内一团乱麻,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件件古怪地在脑内重复播放。维多利亚的热情、艾薇拉的体贴和蔼——她该叫她队长了、那个高大的傻男孩、叫人捉摸不透的温士顿、还有一份和三磅有关的合同、还有那个和流氓没什么区别的约瑟夫!
而现在自己又突兀地出现在了这里,躺在陌生的小床上。
她扭头望了一眼窗外。光在退,窗外那棵树的叶子模糊成一团黑影。她盯着那团黑影看了几秒,脑子里却什么也抓不住。
翻了个身,又想起维克多和那条灵摆。它应该还在那个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家伙那里。真后悔当时没开口要回来。
她忽然觉得身侧有什么东西硌得她生疼,随手一摸,触到了一个小巧的、长条的硬东西。她疑惑地摸索向口袋,拿出来——安宁神露。
拧开,凑近闻了闻——薰衣草,还有一点她说不出的草药味。不刺鼻,叫人安心。她想盖回去,手却一抖,洒了几滴在枕头上。……算了。
她懒得擦,只是把瓶子放回桌上,翻了个身。
薰衣草味萦绕在周身,令人安宁。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
不想了。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她感觉自己在缓慢下沉,陷入床铺。
深深吐出一口气,卸下最后一丝支撑眼皮的力气,任由自己沉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她恍惚间听见了身边传来噼噼啪啪的响声,那是木柴燃烧的声响。
林妮特皱了皱眉,嗅到了一股令人熟悉且放松的薰衣草味。她半睁开眼:洁白的天花板,没有墙皮脱落。空气没有霉味,干燥且温暖。
她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她觉得比宿舍那张大,被单是米色的,枕头很软。林妮特迷迷糊糊地打量起四周,发觉窗边有一抹人影。
墙边壁炉烧得正旺,窗外下着小雨,灰蒙蒙的。壁炉映照出暖橘色发白的光晕,勾勒出那一头黑发、身着黄色短风衣的身影,像是等候良久了。
她翘着二郎腿,正专心品茶——那是艾薇拉·邓斯坦!
灰色的眼眸一闪,敏锐捕捉到了她的目光,她深沉笑着向她点头示意。
“邓斯坦队长?”林妮特揉了揉眼睛,想不起来为什么艾薇拉突然和自己共处一室。
“哦,虽然现在算不上早上,但我还是向你问候早上好。来点红茶么?”艾薇拉挑了挑她那浓密的黑眉毛,礼貌地冲面前小茶桌的空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妮特顺从地坐到桌前,望向艾薇拉,此刻她正侧头望着雨滴敲击着玻璃。她把茶杯递给她,林妮特接过茶。那杯子是温的,闻起来像大吉岭。她随意喝了一口。
“我不明白,有什么事情找我吗?”林妮特的指甲轻轻刮着瓷杯上的花纹,她好奇地望向艾薇拉。
“你可以当成一次闲聊。”艾薇拉晃了晃茶杯,回应她的目光,勾了勾嘴角。不知为什么,灰色的眼眸总令人安心。
“看起来,她的安宁神露总是叫人睡得不错的。”艾薇拉呵呵笑着摸了摸鼻梁。
林妮特乖巧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认床是常有的事。但是等你真正晋升为一名神秘学家后,你将几乎不怎么需要睡眠了。。。夜里有点事情做总是好的。”她垂下眼眸不再看林妮特。
“你现在身体情况如何?有没有偏头疼或者流鼻血。。。最重要的,有没有经常看见一些奇怪的灵,又发掘了你的什么新天赋?当然是神秘学意义上的。”
“呃。。。我感觉还不错。我想,没有经常,但是看见的比之前数量更多了。。。我的听力好像更好了。”林妮特抿了抿嘴唇,对于那天在门后的偷听十分心虚。
艾薇拉抬眼瞟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
“那正是我所希望的。。。你那天跑得倒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