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闪到了他身后,用剑柄敲向他的背部。格尔曼身体因重击而前倾,差点摔倒,狼狈地在潮湿的石板上滑出去,翻滚卸力。
“去哪儿?夜执事马上来了,奉劝你们现在缴械投降,我们可以从宽处理。”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格尔曼半蹲着喘气,在雾中寻找着女人的身影却无望。他现在只觉后背火辣辣的疼,她似乎收着力,不至于让他残废,但行动能力受限。
他不敢轻举妄动。纸人替身还有一张,丧钟还有两枚子弹。他吐出一口气,尝试起身,却忽然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格尔曼感受到自己失去了方向感和灵性直觉。
在浓厚的雾气中,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忽然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再也不敢直视黑暗的雾气。
怕黑。
三枪,三个弱点。
他再次尝试站起来,后背的刺痛和发软的双腿终于使他放弃。
丧钟的枪管还热着,他的拇指按在击锤上,顿了顿,却最终还是落下。
第四个弱点会是什么,他不敢想象。要是失去了视觉,他该怎么和邓恩一起逃走——他不想成为他的负担。还有,砸向他的,不是剑刃,而是剑柄。
“嗯,不跑了?”
女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笑了笑,杵下长剑向反方向走去,长剑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
她的靴跟磕在湿石板上,不紧不慢。
“好吧,我记得还有另一个。”
——
邓恩屏住呼吸,小心地在雾中缓慢移动。
他听见女人的说话声和一声闷响从远处传来——她在和格尔曼说什么,格尔曼现在情况怎么样?他在哪里?
该往哪跑?码头出口在哪?顺着声音去找格尔曼?他不知道,只是心里发毛。雾气太浓厚了,等看见那女人基本上就只有被剑砍倒的份了……
他颤抖着摸向衣兜,却迟迟没有摸出那只烟斗。
这种情况下,看不见目标,梦魇的非凡能力完全无法使用。
剑尖摩擦石板的声音逐渐接近。
他忽然冒出个念头——如果我们分开了,有一方往出口反方向跑,吸引她的注意力,另一方就有机会逃脱。他恰好记得这附近有一块较大的掩体,只要把她引过去,格尔曼应该就能跑掉。
“咚!”
邓恩刚迈出一步,雾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朝他飞来,在他身侧炸开——一块碎石!拳头大的石头擦过他的肩膀,砸在身后的木箱上。他回头,看见那女人从雾里缓缓走来。
“我对这码头比你熟悉。现在,和我回去,和你的同伴汇合。”
汇合?格尔曼已经被制服了?来不及思考,女人已经提剑闪到他的身后挥舞长剑,邓恩被迫向一侧翻滚躲避。
碎石飞溅,硌着后背,邓恩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跑。他往雾深处跑了几步,跑的是折线——跑几步忽然往左一折,又跑几步再往右一折。雾太厚了,他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只知道跑成一条直线是最愚蠢的方法。
身后传来脚步声与剑尖摩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与他保持距离。邓恩又折了一次,这次折得突然,连他自己都没想好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跑。
身后那道脚步声忽然一顿。
“呼!”
剑风从侧面袭来,直击他的身体。
不好,来不及躲闪了!
邓恩本能地举起手臂格挡,“当”的一声闷响,钝器结结实实砸在他小臂上,疼得他发出一声轻哼——是那女人的剑柄。邓恩被这股力道推得踉跄了两步,却没倒。他借着这股力往反方向跑,跑出去几步,身后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