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侑见她神色缓和,连忙主动自我介绍,语气真诚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纯粹:“我叫文侑,是个裱画师。”
昏暗静谧的柴房中,少女的清浅声线缓缓响起,音色清冷如玉:“阎姬。”
文侑望着四周诡谲静谧的景象,心底的不安迟迟无法平息。满肚子的疑问终究按捺不住,轻声开口追问。
他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与急切:“所以这里就是阴绘里的画境?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我们……我们又该怎么离开这里?”
他连珠炮般问出三个问题,目光锁在阎姬身上,满心都是对未知险境的惶恐与求生的渴望。
少女倚在木门边,身姿慵懒清冷,闻言只是淡淡掀了下眼皮,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与慵懒:“你问题很多。”
话音落,她便不再理会身侧的少年。再度阖上修长的双眼,长睫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投下浅浅阴影。
一副闭目休憩、万事不关己的模样。
文侑看着她淡漠的侧脸,喉头微动,到了嘴边的话又尽数咽了回去。
他心知肚明,此刻身处虚实颠倒,危机四伏的画境。
他只是个通晓裱画技艺的普通人,无半点护身秘术,唯一能依仗的人,便只有眼前这个画骨人阎姬。
文侑悄悄收了心底的焦躁,打定主意。不管前路藏着多少凶险,只要牢牢跟紧阎姬,定然能寻到离开画境,重回现世的生路。
……
与此同时,画境之外。
夜深人静,本该安歇的裱画铺,却始终不得安宁。
漆黑的夜风穿堂而过,老旧的木质门框被狂风撞得不停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持续震颤声响,刺耳又扰人。
在寂静的深夜格外清晰,反反复复回荡在小院里。
借宿在文侑家中的赵司衡,就在紧邻裱画铺的西侧小屋。
一阵尖锐的阴风穿窗呼啸而来,屋内气流骤乱。
床榻上沉眠的赵司衡眉头骤然紧蹙,紧闭的双眼眼皮之下,青筋隐隐浮动。
下一秒,一张绘着晦涩纹路的秘符被他抬手贴在自己额头正中。
秘符贴合肌肤的刹那,一股清润灵力瞬间游走四肢,驱散了沉沉睡意。
赵司衡猛地从床榻上直挺挺坐起身,睡眼惺忪,发丝微乱,嘴上满是被惊扰好梦的不耐与抱怨,低声嘟囔:“大半夜的,能不能让人好好睡觉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眉眼,披衣起身,踏着夜色推开房门。循着持续不断的门框摇曳声,慢步走向不远处的裱画铺。
推开虚掩的铺门,屋内景象一片狼藉。
夜风肆意席卷整间画铺,案几翻覆书卷倾倒,大大小小的画卷散落满地,宣纸翻飞簌簌作响,狼藉不堪。
穿堂而过的晚风作响,吹得他额心的秘符边角轻轻翻飞。灵力纹路在暗处隐隐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转瞬便隐去不见。
狂风卷过遍地画卷,将其余书画尽数扫至角落,平整的红木画案之上,最后只剩下拓片。
一阵钟声从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