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江湖五大世家相互制衡,世道尚有公允,可如今呢?画骨司一家独大,独霸江湖!”
“我们不过是想挣脱桎梏,好好活下去,这有错吗?!”
“我们不甘卑微,想要追寻无上力量,登顶巅峰,做掌控自己命运的强者,难道也不可以吗?!”
老者声声质问,带着多年的积怨与偏执。
话落,一道轻盈曼妙的白影,自高高的屋檐之上凌空跃下。
文侑清晰地看见,父母脸上浮现出惊诧与戒备。
心底的好奇与不安愈发浓烈,这个突然现身的女子,身份远比眼前的老者与孩童更为尊贵可怖。
果不其然,在场的所有阴绘门门人,在看清女子的刹那,尽数垂首躬身。
文耀将刀云死死护在身后,脊背紧绷,浑身戒备,语气带着几分忌惮:“阎前辈,此事乃是我文家的恩怨,您也要插手掺和?”
她不答不问,不言不语。
随后抬起修长素白的右手,指尖微动,晦涩玄奥的咒文自指尖流转而出,淡红色的微光萦绕指尖。
只见她抬手一挥,无形结界铺开,瞬间笼罩整座宅院。
结界隔绝了内外天地。
小男孩再度开口,语气带着最后的通牒,“三伯父,说出那个秘密。只要你肯开口,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文耀闻言反倒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凛然傲气。
“乳臭未干的小不点,倒是口气狂妄得很!我文耀隐居多年,不问世事,却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叛门小辈肆意拿捏!对付你们,我依旧绰绰有余!”
树后的文侑心脏被狠狠揪紧。
他被困在合欢树之中,被这片屏障牢牢禁锢。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至亲身陷绝境,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无力与恐慌。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脑海中,刚才的梦境画面,正一幕幕清晰袭来,与眼前的景象缓缓重叠。
这场对峙,终究还是走向了无可挽回的结局。
凛冽刺骨的杀意,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笼罩整座庭院。
小男孩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散,稚嫩的嗓音冰冷无情,缓缓吐出一句残酷的指令:“留他们一口气即可,其余,任凭诸位处置。”
话音落地,高墙、屋顶之上的一众阴绘门人,瞬间身形躁动,正要纵身跃入院中,动手发难。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股狂暴磅礴的无形气浪猛地炸开,以庭院为中心席卷四方!
轰隆一声闷响过后,所有门人尽数被狠狠掀翻!
他们如同断弦的风筝般落地,横七竖八倒在院墙内外,呻吟哀嚎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
或重伤瘫地,或当场殒命。
老者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身侧白衣女子,厉声质问:“阎前辈!您这是何意?!”
女子依旧神色清冷。
她步履轻缓,却带着无可匹敌的压迫感,一步步上前,径直走到文耀与刀云身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她用身侧的玉笔——
一笔封喉。
鲜血溅落,染红洁白衣袖。
文侑双目赤红,他疯了一般拍打着身前透明坚硬的屏障。掌心剧痛刺骨,他却浑然不觉,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阿爸!阿妈!不要……求你们了!”
结界坚硬,任凭他如何捶打,都纹丝不动,将他所有的哀求与绝望,尽数隔绝。
庭院中央,夫妻相拥在一起,身躯缓缓无力下坠。
文耀用尽余力,紧紧抱住妻子。两人眼眸轻轻合上,倒在满地零落的合欢花瓣之中。
女子像是察觉到文侑的存在,转身看向合欢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