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跨年夜,来到最顶上的人比他们预想的要多了不少,大家好不容易爬上来自然不是只为了拜一拜神社,大概都想在这里等着看能不能见到新世纪的第一缕日出。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们又在这里见到了禅院甚尔和他的“工作”。男人背着穿和服的女性走完了最后一节石阶,厚实的大衣披在他们的背上,几乎要完全将他身后的女性藏起来。
弥山扯着星海给他形容了一下他们现在的状态,以及禅院甚尔给她买各种热乎的暖胃小食时的表情、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地描述着,就像他看黄金档电视剧上头的时候那样,趴在星海的肩头将电视里的人干了什么事一桩一桩地讲清楚。
星海怀疑弥山添油加醋地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真实性存疑的细节,但考虑到禅院甚尔的工作,他只觉得这个人恐怖如斯。
“果然禅院家不是什么好地方。”憋了半天,他只说出这么一句。
能把禅院甚尔这么强大的人的自尊心全都磋磨干净,总感觉未来会咎由自取。
他们找了一个人少、视野又开阔的地方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没有攒动的人头,入目所见只有满山的枯枝和山下被常青树种包围的本殿,以及那蜿蜒着贴合山体隐入林间的朱红鸟居长廊。
凌晨的山顶空气带着植被凛冽的冷香,与城镇的早晨非常不一样。
星海抬着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天空。
他察觉到了头顶颜色的变化,最终被刺破矮云的朝阳直射。
弥山安静得有点不像他,也许他看到的景色比自己看到的美丽数百倍吧。
平台上的其他人代替他们发出了惊呼,为这难得一见的绝景而欢腾起来。
为了崭新的黎明。
——
1月份开学之后,他们还被拉去给学校的排球部充当应援队。听茂他们七嘴八舌解释了半天,说他们学校好不容易闯进了全日本中学排球选手权大会的全国大赛,秋季预选赛好像是在去年9月份左右进行的,那个时候弥山和星海刚刚办好入学手续,根本没有关注过这些。
于是他们莫名其妙地被拉上了应援车,在车上睡了一觉后发现已经到达了东京体育馆。
“涩谷?”
“是涩谷呢。”茂推了推眼镜,他已经在额头上绑好了水海道中排球部的应援绑带,手中提着装满了应援棒的袋子。
他们学校的比赛时间在下午,现在已经快要到可以入场的时间。他们这些应援队伍的成员多少都和排球部沾亲带故,不是同学就是家属。茂虽然沉迷灵异研究,但和他同校的哥哥却是排球部主力,所以他拉上了弥山和星海明目张胆地“逃课”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涩谷。跟水海道简直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这里的高楼和商店橱窗摆着时尚最前沿的新鲜玩意,不知道走在大街上的哪个人的穿搭能够成为千禧年最新的潮流。
“人好多啊。”每一条人行道上、每一栋楼里都仿佛挤满了人。
进了体育馆,他们在二楼的观众席帮忙布置应援席,挂起印着排球部口号的横幅,吹奏部来帮忙应援的学生们正在调试着乐器。
“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跟着喊口号就好!”茂忙前忙后,比赛开始后更是直接冲到最前面去大声给哥哥加油。
星海眯眼,勉强能看见应援棒上印着的字迹。
体育馆有一股镇痛剂的味道,弥山和星海小时候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了。星海听着运动鞋在干燥的球场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叽声,还有很多排球击打在手臂、地面和墙面上的声音。纷繁复杂的叫喊让他感到一阵心安,仿佛就这样被声音的浪潮包围能够磨平他对这个模糊世界的陌生感。
哪怕弥山不在他的身边也不会被心跳声夺去听觉。
弥山在一层的卫生间门口追上了小井。
“你离开我们家之后还有和妈妈联系过吗?”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是。。。。。。弥山?”工作中的小井突然被人拦住,当她看见覆盖着小半张脸的眼罩时才认出了这个孩子。
“你都长这么大啦!星海还好吗?”
弥山说他很好。不冷不热的态度让小井从回忆中抽身而出,眼前的这个孩子还记得她,那可是他们两岁时候的事情了,居然现在还记得吗?不过,理鸥小姐的话。。。。。。
“我在那次事故之后去找过她,但是听说她已经搬去了北海道。最近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