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两个字。周越山点点头,没有追问,也没有因他的寡言露出任何不悦。他将药碗往玉微手边推了推:“把药喝了吧,对你的腿伤有好处。”玉微垂眸看了一眼那碗药,又抬眼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得回去。烬厌规定的时间是戌时,现在已经差不多是那个时辰了。“多谢周公子。”玉微撑着床沿起身,腿上传来的刺痛让他眉头微微一紧,却仍稳住了身形,“药我就不喝了。”周越山静静看着玉微,目光落在他腰间挂着的玉佩之上。上面的“厌”字,格外显眼。说明,他是烬厌身边的人,因为这玉佩是烬厌的贴身之物。不过,他也没有多问。他只是继续端起那碗药,执拗的递到玉微面前:“把药喝了再走。我熬了两个时辰,不喝可惜了。”玉微拗不过他,只能无奈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多谢。”他把碗放回周越山手中,转身向外走去。身后,周越山的声音传来:“门口有马车,让车夫送你。你腿伤未愈,走不得远路。”玉微没回头,只道了句:“不用。”然后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跫音渐远。周越山仍站在窗前,目送着玉微清冷消瘦的背影,消失在长街尽头。矮几上的梨玉微刚咬了一口,边缘已经有些发干。他走过去,在玉微方才坐过的位置坐下,拿起玉微啃过的梨。对着那个啃过的豁口,咬了下去。很甜。汁水在唇齿间漫开,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玉微……”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滋味。“如此与众不同的名字,如此与众不同的气质。”“像仙境中走出来的人……”门外,一个青衣小厮躬身进来:“大人。”周越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去查一个人。”“刚才走的那位,查他的来历身世,查他和圣上的关系。”“还有——”他顿了顿,“查查他婚配了没有,有没有心上人。”小厮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自家公子。暮色将他的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可不知为何,小厮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心、心上人?”小厮有些不解:“大人莫不是对他……”周越山看着小厮,不动声色道:“是又怎样?”“可老爷,不是已经给您定好婚事了吗……是玄大将军的妹妹玄音小姐,下月就要……”周越山不再回答。他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眉宇间的忧愁淡淡展开。虽然,他只和玉微见了一面,还只有短短一炷香时间。却胜过过往的千万时光。试问,如此清冷如玉的美人,叫谁看了能不动心呢?哪怕玉微是个男人。但无所谓,商朝早就不再歧视同性之爱,如果不为了延续后代,男男婚配完全允许。至于周家的后代……大哥周伟林虽已娶妻却整日花天酒地彻夜不归,导致死前也没留下个种。而二姐周秀禾……怕是也难,嫁给商君烬厌三年,连手都没摸过,更别说鱼水之欢。所以父亲才这么迫不及待的给他定下婚事,好让他担起给周家传宗接代的责任。也根本不在乎,他究竟喜不喜欢那人。就像自己的二姐一样,作为巩固家族政治地位的牺牲品,娶或嫁一个不爱之人。一辈子,都不得所爱。本来,在没有遇到玉微之前,他早就已经向父亲妥协。但此刻,他突然不想就这么妥协下去了。他又想起那双眼睛。清冷冷的,像雪,像月,像他这辈子见过的一切干净的东西。他想让那双眼睛,映进自己的影子。仅此而已。(有没有发现周家这三孩子的名字有规律,伟秀越,都是形容人或事物优秀的,林禾山都是自然风景。)(然后周承宴这个名字在《仙君》番外出现过,就是靳厌的死对头,还拿了靳厌的一血……只能说,冤家路窄哈哈!)哥,你不会看上他了吧……?玉微有点后悔拒绝了周越山的马车。谁知道他家离皇宫那么远!玉微拖着腿伤,紧赶慢赶,踩着戌时的尾巴,进了皇宫。可过了宫门还不算回去,他还得走一大段路,回去烬厌的寝宫。怎么说,都不可能赶得上了。而刚回到烬厌寝宫门前,玉微就听到有人吵闹的声音。“哥哥,我不想嫁人,我不想嫁给那个周越山。我都没见过他,干嘛非要让我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