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烬厌及时把玉微给拽走了。否则,他将酿下无法挽回的大错!玉微被烬厌拽进了殿后的暖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殿内的喧嚣。暖阁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烬厌松开他的手腕,却没有退开。他站在玉微面前,看着玉微微醺的双颊,脸色越来越差。“你今晚,一直在看他。”玉微靠在墙上,酒意上涌,脑子有些迟钝。“谁?”“你知道朕说谁。”烬厌的声音低下去,低成一种危险的呢喃,“你给他敬酒,一杯又一杯。你从来没给朕敬过酒。”玉微明白了烬厌的意思——吃醋了。“他是你手下为你出生入死的将士,而我是你的王后,我敬他是应该的。”烬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你当朕是瞎子?你看他的眼神——”他没有说下去,像是那句话太烫,烫得他说不出口。玉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月光下,烬厌的眼睛里有愤怒,也有委屈。像是被人抢走了心爱之物的小孩,想抢回来,又怕摔碎了。“你觉得我喜欢他?”玉微的声音很轻。“不是吗?”“你想多了。”玉微说,“我这辈子,谁也不会喜欢。”烬厌表情微苦,声音发冷,“那你还答应嫁给朕?”“我有资格不答应吗?”烬厌盯着他,像是想从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找到什么破绽。玉微没有躲,就那么坦然地回望着他。酒意让他眼尾泛红,那张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温度。过了很久,烬厌忽然伸手,将玉微揽进怀里。那动作带着几分赌气的蛮横,像是在宣示什么。“你是朕的人。”他的声音闷闷的,从玉微发顶传来,“以后,不准看别人。”他回避了刚才玉微的话。且不管玉微爱不爱自己,他都要把对方强行留在身边!朕这辈子,只要你一个就够了玉微被烬厌箍得有些喘不上气,却没有挣扎。醉意让他觉得困倦,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模糊下去。他听见烬厌在说什么,可那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只记得那怀抱很暖,暖得让他不想动。不知不觉,就在那人怀里睡着了。烬厌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渐渐放松,呼吸变得绵长。他低下头,看见玉微靠在他肩头,双眼紧闭,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只剩酒后微醺的红晕,安静得像个孩子。他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棂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然后他弯下腰,将玉微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很轻,大抵瘦的只剩骨头了。他皱了下眉,抱着玉微走向床榻,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像是怕颠醒了怀里的人。到了榻边,他先将玉微轻轻放下,然后坐在床沿,替他脱了靴子。又解开那件月白色的凤袍。凤袍褪下,露出里面的中衣。烬厌却没再脱下去,而是拉过锦被,盖到玉微胸口,又仔细地将被角掖好。做完这些,他坐在床边,看着玉微的睡颜。大王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跳上床尾,团成一团,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盯着烬厌看。烬厌没有理会那只猫。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玉微放在被外的手。轻轻的吻,深情的吻。窗外月光如水,落在玉微散落的银发上,亦落在烬厌满是爱意的脸上。“不爱就不爱吧……”烬厌低下头,拇指轻轻摩挲着玉微的指节,“朕有的是时间,不怕。”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烬厌以为他要醒,身体微微前倾。却听见玉微嘴里含糊地吐出几个字。“回家……我想回家……”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梦里飘出来的。“月城……父母……”烬厌愣了一下。他坐在那里,看着玉微在梦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那张总是冷着的脸上,此刻竟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脆弱。——他想家了。烬厌沉默了很久。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一道,像一株被砍去了枝干的老树。“等婚礼结束,”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朕带你回去。”他把玉微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眼。“只要你肯留在朕身边,朕什么都答应你。”“大不了,朕迁都去月城,把那里定为商都,反正整个天下都是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