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等得到?”玉微没有退,只是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殿侧传来。“离王殿下,这仗……还打吗?”开口的是九国中最弱的陈国君主,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若商国的十万大军真的到了,我们这些人……”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未尽的话,谁都听得出来。鬼熵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你想临阵脱逃?”“不是临阵脱逃,”另一个君主也站了出来,“殿下,我们当初答应联盟,是因为您说可以兵不血刃拿下商国。”“可现在呢?怀京是破了,可烬厌跑了,玄封的大军还在路上。若真的打起来,我们这些人——”“闭嘴!”鬼熵怒喝一声。可他镇不住那些已经开始动摇的人。第三个君主站了出来,第四个,第五个……九国之中,有一半的人开始往后退。玉微站在殿中央,看着这一切,忽然开口。“诸位,你们以为离王赢了这场仗,会分你们多少好处?”“他是要自己当皇帝的。你们在他眼里,不过是棋子。”“今日他能背弃与我的承诺,明日就能背弃与你们的盟约。”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陈国君主第一个走到玉微身边。“我……我退出联盟。”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九国之中,有六国当场倒戈,站在了玉微这边。其中自然也包括兰无辰。鬼熵看着那些背叛他的人,脸色铁青得可怕。他的手在发抖,因为愤怒。可他没有退,也不会退。“你们以为,退了就能活命?”他的声音很冷,“烬厌若回来,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他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他会放过你们?”那些倒戈的君主们脸色又变了。鬼熵说得对,烬厌这个人,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们既然参与了谋反,烬厌就绝不会放过他们。玉微看着鬼熵,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离王殿下。”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你想要的,不过是天下。”“只要你交出解药,我可以说服他,让他写下诏书,传位于你。你不需要打仗,不需要死人,不需要背负弑君的骂名。”鬼熵盯着他。“你以为我会信?”“你可以不信。”玉微又往前走了一步,离鬼熵只有三尺之遥,“但你想想,若玄封的大军到了,你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大殿吗?”“就算你杀了我们所有人,你的将士呢?你的子民呢?你要拿多少条命,来换你一个人的皇位?”鬼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玉微竟然轻而易举的掐住了他的软肋。月光从殿门外漏进来,落在玉微身上?大红嫁衣,银发凤冠,那张清冷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是一种坦荡荡的、干干净净的、让人无法拒绝的诚恳。“殿下。”他的声音很轻,“我求你。”鬼熵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玉微,看着那双眼睛,清冷冷的,像是月光落在雪地上,又像是深潭里映着星辰。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烬厌和兰无辰,会为了这个人连命都不要了。可是——“不行。”鬼熵的声音沙哑,“本王回不了头了。”他闭了闭眼,“从起兵的那一刻,本王就没有回头路了。就算本王现在交出解药,就算本王跪地求饶,烬厌也不会放过我。”“他会杀了本王,杀了本王的将士,杀了所有跟着本王谋反的人。”他睁开眼,看着玉微,“所以,本王只能赢。”他一挥手,“拿下!”甲士们再次蜂拥而上。这一次,兰无辰带着兆国亲卫拼死抵抗,可他们人太少了。鬼熵的甲士像潮水一样涌来,一层一层,杀不尽,挡不住。玉微挥剑杀出一条血路,可他一个人再能打,也挡不住千军万马。兰无辰被两个甲士按在地上,断臂处渗出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襟。他挣扎着抬起头,朝玉微喊:“走!”玉微没有走。他的剑越来越慢,力气越来越小,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终于,一柄长枪刺中他的右肩,月吟脱手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甲士们一拥而上,将他按倒在地。鬼熵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落在玉微脸上,那张脸依旧清冷,更没有任何恐惧神色。鬼熵看了很久,忽然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拂去玉微脸上的血迹。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你长得确实好看。”他的声音很轻,“本王见过的美人不少,像你这样的,倒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