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他忽然抬起头来。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两道泪痕。他哭了。而且,他好多年没哭过了。“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骗自己,说我恨你,说我要报仇,说这一切都是为了自由。”“可当你真的要死了,我才知道——我不想你死。”烬厌的眼泪也落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擦去玉微脸上的泪,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我不会死,我答应你,不会死。”“你骗人,你说你只剩三天了。”“我不说得严重些,你怎么肯跟我走?”玉微愣了一下,看着烬厌那双眼睛里的狡黠和温柔,忽然明白过来——他上当了。说什么强提真气活不过三天,全是骗人的!“你——”玉微气得说不出话来。烬厌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有释然,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的身体是虚弱,但不会死。鬼熵的药,我已经找到解药了,出发之前就服下了。”玉微瞪着他,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惹毛了的猫。“你骗我。”“你……”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烬厌的胸口,听着那颗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那心跳不是虚弱的,不是濒死的,是真真切切的、活着的。他的手攥着烬厌的衣襟,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是失而复得的庆幸。烬厌轻轻揽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得这间小屋像镀了一层银。院中的玉兰树沙沙作响,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玉微。”“嗯。”“等我身体好了,我陪你去月城看玉兰花。”玉微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他的手攥着烬厌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烬厌低下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吻一朵花。窗外,月亮升到了正中央。这间小屋很小,小到转个身都会碰到东西。可它很暖,暖到足以融化半年来所有的冰霜。玉微靠在烬厌怀里,听着那颗心跳,听着窗外的风声。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一点一点模糊下去。在即将睡着的那一刻,他听见烬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轻。“玉微,我爱你。”玉微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窗外,月光如水。夜风很轻,玉兰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他说——我也爱你。大结局哈哈哈接下来的几日,烬厌的身体真的一天天好了起来。他能在院里走动了,能自己吃饭了,甚至还能跟玉微斗几句嘴。玉微端药进来,他皱着眉说苦,非要玉微亲一口才肯喝。玉微不理他,他就自己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趁玉微不注意,凑上来偷一个吻。“你——”玉微瞪他。“药太苦了,得加点糖。”烬厌舔舔嘴唇,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玉微的脸红了,别过头去不理他。烬厌便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蹭了蹭他的颈窝。“玉微,这几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玉微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烬厌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他们一起做了很多事。玉微带烬厌去看了小时候练剑的那片山坡。带他去吃了镇上最好吃的馄饨。带他去看了月城那片有名的玉兰林——花期已过,只剩下满树翠叶。可烬厌说,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风景。“等明年春天,我们再来看。”烬厌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温柔得像三月的风。玉微点点头,笑了。那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可他没注意到,烬厌说这句话的时候,手藏在袖子里,指节泛白。夜里,烬厌咳嗽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总是在玉微睡着之后,悄悄起身,走到院中的玉兰树下,弯着腰,捂着嘴,肩膀剧烈地抖动。月光落在他身上,将那件白色中衣映得有些刺眼。他擦干净嘴角,在院子里站一会儿,等身上的血腥气散尽了,才轻手轻脚地回到屋里,重新躺下。玉微翻了身,迷迷糊糊地把手搭在他胸口。烬厌握住那只手,放在唇边,轻轻地、轻轻地吻了一下。他其实是骗玉微的,他真的活不了多久了。这几天,他都是在硬撑。也大概是回光返照吧,没让他露出破绽。第二天,烬厌说想吃城西的桂花糕。玉微说:“我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