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舟推开门的时候,手机还在外套口袋里发烫。
那张三千七百万的赔偿清单刚被他保存下来,闻夏的头像还停在微信最上面,最后一行消息是他自己发出去的。
【原片先别发,发给我。】
休息室里,江叙白说过的话也还在耳边。
太早发,只能证明你没推人。晚一点,能看见谁急。
许闻舟现在看见了。
梁曼就站在门外,脸色沉得像已经替他签完了那份道歉声明。她身后是唐小北,眼眶红着,手机攥得很紧。再后面,走廊里的白灯、话筒、镜头和没散干净的记者,全都压在同一条窄窄的通道里。
他刚说完那句“这场戏,我要改本子”,镜头就扑了上来。
“许闻舟,你这句话是在暗示有人陷害你吗?”
“你和江叙白老师刚才单独聊了什么?”
“林舒遥团队已经准备发律师函了,你拒不道歉,是不是要把责任推给受害方?”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陈骁。
鸭舌帽,歪着的媒体证,证件背后那半截绿色贴纸。许闻舟只扫了一眼,没有停留。
这种人要的不是回答。
他要的是一个能剪成新词条的眼神。
梁曼压着声音:“进去。”
许闻舟没动。
陈骁把话筒往前递,笑意挂在嘴角:“许闻舟,你是不是在说林舒遥撒谎?”
旁边几台机器立刻压近。
这个问题不需要答案。只要许闻舟接一句,明早就会多一个词条,许闻舟反咬受害者。
许闻舟看着话筒上的台标:“我没有评价任何人。”
陈骁眼睛一亮。
许闻舟接着说:“我只要求公开完整后台视频。”
陈骁的笑停了一下。
他很快又问:“如果完整视频证明你确实碰到人,你愿意退圈吗?”
“如果完整视频证明我没有推人,”许闻舟说,“你们愿意把现在所有剪辑视频下架吗?”
走廊里短暂地静了。
快门声很快补上那点空白。
梁曼的脸色终于变了:“许闻舟。”
江叙白站在休息室门边,没有替许闻舟争辩。他只是看向品牌负责人。
品牌负责人原本退在梁曼后面,听见这句话,不得不往前半步:“各位媒体老师,我们已经在核实后台情况,后续会统一发布说明。”
“刚才您说在核实。”江叙白开口,“所以视频在。”
品牌负责人额角的汗滑下来。
“监控资料涉及内部流程,需要申请。”
“那就申请。”江叙白说。
五个字,把品牌方准备好的含糊话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