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申珏的左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楚盼的后背,一如小时候那样。他的思绪不禁飘远。
如果他的双腿可以随时随地的正常行走,那么他现在可以很轻松地把楚盼抱起来,抱到床上去。
可即使现在他可以马上从轮椅上起身,但双腿也依然不能有太多负担。
早在雨夜从鬼门关回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资格。
为了和少年并肩,他已经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与痛苦,却依然只能做到短暂的并肩。
申珏的眸光暗了暗。
突然想起数年前,流言蜚语中,楚盼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过,他对自己、对男人没有什么心思。
申珏第一次去校园里找到楚盼,一路上他瞧见无数同龄的少年少女,他们青春洋溢,想跑就跑,想走就走,申珏迈着两双与痛觉捆绑的双腿缓慢行走,陡然觉得他好似是什么畸形的怪物。
他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楚盼爱他不是被修改的常识,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呢?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从外敲响。
申珏收回手,挪着轮椅回到自己座位上,这才出声道:“请进。”
进来的是周助。
周助刚要张嘴说话,申珏伸手指了指旁边,他顺着看过去,发现楚盼正趴在枕头上午睡。对周助来说,楚盼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顿时了然,几步上前,走到申珏旁边,压低声音道:“小申总,恐怕年后您还得回G城一趟。”
申珏挑了下眉:“为什么?”
“我接到了申远的电话,听说他生日在正月十三,问我们愿不愿意赏他个彩头。”周助道。
由于申远曾经掺入过申珏父母的车祸案件里,虽然说最终没有明确证据指向这对夫妻,但依然算不上清白。只是暂时没有露出马脚而已,申远本人对申珏也一直心怀芥蒂,更别说申珏宁可亲近楚盼这个外人,都不愿意帮扶他家,申珏与申远,一直都暗暗的在较劲。
所以申远的生日从来没有邀请过申珏。
事出反常必有妖。
申珏问道:“他还有说别的什么吗?”
周助摇头。
“但肯定是鸿门宴。”他道,“您要是不愿意,我可以推掉。”
申珏出声:“不用,可以会会我这位小叔。”
到了过年,总部分部都会放年假,申珏决定留在这里,只是想陪着楚盼而已,对他来说,G城不是家,和楚盼在一起的地方,才是适合过年的好地方。
周助问道:“那盼盼呢?”
“当然是带回去。”申珏道,“不然他要跟我撒脾气,我可受不住。”
周助闻言,没忍住,笑了一声。
申珏瞥他一眼:“你笑什么?”
周助身板子顿时在老板检阅的目光下板正了。
“只是觉得您好像变了,”他道,“如果之前有什么风险,小申总您是一定会推开盼盼的。”
譬如说,流言蜚语盛行时,申珏主动疏远了楚盼。
但好像又不知道从何时何处起,他又似乎不太在意这些,仿佛要向世界宣告自己对少年的纵容。
这种变化让周助很新奇。
“小申总,是什么契机让您改变了想法呢?”他好奇地问道。
申珏一愣,他从未真切地去直面思考过这些。
“我还变了哪些地方?”他反问道。
周助“唔”了一声:“比如说,您今天坐的车不是刘叔开的,吓了我一跳。还有,您以前是很不喜欢出差的,大部分这种活还是尽量让阮总忙。还有……”
他看了一眼酣熟的少年。
慢吞吞地说道:“您以前是不会把私心展露在公事上的。”
申珏慢慢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