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严逸赶到感应的地点时,冲突已经结束了。旁边乌泱泱的一群人头,看不见围在里面的具体光景,严逸心里一紧,就在围观群众里面瞧见了个熟悉的面孔,他一把走过去,扒拉住贺天:“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也在这?”
贺天抬眼一看,发现是自家老大,如同瞧见了天降神兵,眼睛登时亮了。但面对严逸的发问,他支支吾吾,面露难色,伸手指了指事故现场:“哎,老大你自己去看吧,我也说不清。”
严逸“哦”了一声,抿着嘴唇,继续扒拉着人向里面挤去。
被无端波及的路人心怀怨怼与不满,可一看到严逸泼墨一般的黑脸,又纷纷闭上了嘴,开始自发的为这位长得像阎王本尊的男人开路。
严逸畅通无阻地走到了现场。
满心焦灼。
然而眼前出现的景象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外围人群挤了里三层外三层,让严逸以为发生了非常严重性质的事故,然而里面其实十分风平浪静。楚盼蹲在地上,旁边挨了个江飞沉。江飞沉手边放了大包小包的一堆东西,他手里则捧着一袋粉红包装的薯片,嘎吱嘎吱地吃着。
如果忽略掉旁边在地上长眠的一个黄毛的话。
严逸忽略了,走到楚盼面前:“没事吧?”
“没事呀。”楚盼站起来,“就是有个傻叉想为难江飞沉,结果踢到铁板了,如今在面壁忏悔。”
严逸缓缓打量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傻叉。
心想,这忏悔看起来不太像自愿的样子。
江飞沉愁眉苦脸地嚼了口薯片:“哎,我本来不想一开始就这么招摇的,我真是太倒霉了。”
楚盼看他一眼,心想没关系,马上就更倒霉了。
他凑到严逸身边,问道:“这个怎么办?”
严逸用鞋尖踢了踢趴在地上的黄毛。
没动静。
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发现事情闹大了在装死。
贺天这时候也挤了进来,身旁跟着姗姗来迟的全修远。
全修远盯着宛如命案现场的画面,倒吸一口冷气:“这什么情况?”
没人理他。
江飞沉嘎吱嘎吱咬着薯片,走到黄毛跟前,说道:“我可是A级异能者,在A基地好歹也是跟严逸差不多地位的,使了多少力道我自己清楚,别跟我装傻。”
黄毛继续一动不动,假寐。
江飞沉没招了。
如果不是黄毛一开始是故意冲着楚盼去的,他才出手,不然江飞沉都怀疑这是B基地给自己搞得碰瓷仙人跳。
“等执法队吧。”严逸道,“大不了就收编进先锋小队,和我们一起探索进化体的奥秘。”
黄毛睁开了眼睛,一骨碌地从地上诈尸。
“我错了!”他眼睛都没睁,抱住江飞沉的大腿就开始痛哭流涕,“江哥,是我太混账,是我太放肆,你们别惊动执法队,我现在就滚,以后保准离你们远远的。”
江飞沉被吓了一跳。
“严队,”他迷茫道,“你们那劳什子先锋小队是什么宁古塔的文明说法吗?”
全修远从一开始就发现江飞沉是个生面孔,加上旁边还有个贺天人形解说员,没一会儿就拼凑出来了事情经过。他想,眼前这个就是那个刚来报道的A基地被排挤出来的倒霉蛋了。
他心想,额,可能不是你们,而是咱们。
严逸没吭声。
他抓着楚盼的手,另一只结结实实地在楚盼身上摸了一整遭,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其他暗伤之后,脸上终于出现了某种踏实安定的表情。
“我留的藤蔓坏掉了,”严逸道,“我还以为……”
楚盼点头:“它跳出来,保护了我。”
严逸一愣。
紧接着愧疚被庆幸替代。
“这样啊,”他说,“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