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找什么。
刚想开口询问,来打破这种微妙的僵硬的沉默,楚盼的手指突然蹭到了严逸的嘴上。他的指腹轻软绵柔,用的力气却不小,在伤口处用力一摁,严逸的头皮几乎要炸开。
然而,全身的神经都用来抵御即将迎来的镇痛,好让自己不会显得狼狈溃败,但,却完全没有接收到疼痛的信号。
或者说,毫无感觉。
他下意识地去嗅了下楚盼指尖的味道,才发现方才一直勾着他的那股香味如今好似拨开云雾见天明的,露出来了一层浅淡的血腥气息。楚盼收回手,嘴唇上的血腥味道缠绵不消,严逸试着舔了下,确实是血,反直觉的是,他的伤口没有任何感触,这让他心底陡然生出一个大胆又震惊的猜测。
难道现在留在他唇上的血是……
严逸想到,楚盼喂给林殊的那抹少量又鲜红的液体。
“你……”严逸语调艰难地问道,“你亲我只是想用这种方式隐晦的告诉我你的异能吗?”
不知道是震惊多一点,还是突然的不甘与遗憾。
严逸想,我到底在遗憾什么。
楚盼要是突然投怀送抱,他才应该觉得对方疯了吧。
毕竟小神父从初遇时,对严逸就秉持着一种恶劣的态度。他明明和江飞沉,和贺天,还有其他人都能好好相处,对自己,却总是有点带刺。
严逸甚至能品出这份带刺的冷言冷语下面,一层深深又浅浅的怨怼。但他想不通,因为在此之前,他从不认识楚盼,楚盼又怎么会对他有怨气呢?
也是。
这样的关系,怎么会主动亲他。
他这两天太不对劲了。
不甘在心底如同阴云一般迟迟蒙着,不肯散去。
“那倒也是不是。”
猛然否决的回答又打散了心头的阴云,严逸的心脏在拼命克制的前提下,依然多跳了两拍。
楚盼在藤蔓里面歪了歪头:“虽然说隔墙有耳,但是如果是隐晦呈现能力的话,有很多正常的方式吧?”
严逸干巴巴地问道:“那你……”
楚盼打断他,反问:“那你为什么后面又亲回来了?”
严逸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里,并未想到楚盼居然可以反客为主地占据道德的高地。
楚盼带着点兴味地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等来了严逸的一声沉重的“对不起”。他彻底地气笑了:“你在对不起什么?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对不起?”
严逸凭借优越的视力看向楚盼的嘴唇。
他方才亲的好像太用力了。
一张一合,有点肿,带着些粼粼水光。
严逸想跪下来道歉。
“对不起。”他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楚盼毫不客气地对他道:“我看你是脑子有病。”
严逸想,也许真的是。
“三年前,”他突然缓声道,“也是在A市,我刚觉醒异能,第一次出任务,和这次一样,也是去实验室,不过,那次是为了救人。当时基地异能者人手不足,每个小队勉强只有两个人,我和另一个队友救下摘星计划的负责人,但是……在实验室的三楼时,他突然带着我们向资料室走去,说摘星计划的资料有很重要的价值。我和队友跟着他去了,但是资料室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满满一屋子的丧尸。”
楚盼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严逸继续道:“他把我们关在那间屋子里面,门是特制的,哪怕用异能也要费些时间,而当时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但丧尸实在是太多了,既要防止自己被咬,又要想办法杀掉它们,打斗时,会意外打破那些堆在屋子里面障碍物一样的培养皿,营养液流出来,那些在营业液里面泡着的标本爬了出来,都是活人,但没办法,很快他们也被咬,要么死掉,要么同化为丧尸。”
“最后,不知道我打破了什么液体,引发了一阵小爆炸,我被炸了出去,从破损的三楼墙壁上垂直落下,砸在了车子上。”
楚盼眯眼:“那个项目负责人后来怎么样了?”
“查无踪迹,”严逸道,“那场爆炸很幸运,整个屋子的丧尸都被炸死了,我晕在一辆车上,被基地派人救援了,在医院躺了半年,勉强可以下床行走。”
楚盼蹙眉。
怪不得严逸和他的时间线岔开了。
原来中间就发生了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