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在等人类彻底卸下防备,把脆弱的后颈完全展露。
严逸不禁纵目望去,一排排高而宽的办公区工位的桌子,在某种意义上,假如零星几个人藏在这些桌子底下,缓慢移动,确实不大容易被发现。
但,这只是假设是活人存在的情况。
如果丧尸也能这么干。
就意味着它们已经拥有了思维模式。
楚盼问道:“你要提醒他们吗?”
“不,暂时不要。”严逸和楚盼想的一样,“队伍里面大家本来就心怀鬼胎,搞不好因为一次惊吓会散成什么模样。混乱只会给暗地里的敌人增益,更何况,还有……”
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研究员。
严逸低声:“这个特纳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让我想到了三年前。”
也许疯子总有某种连他们自己都不太清楚的共性。
特纳的表演欲与夸张的肢体神情,与三年前的某位项目负责人如出一辙。
楚盼静静地瞧着神色落寞的严逸,伸出手拍了拍。
哎呀。
怪可怜的。
他在末日里面是靠着系统过活的,算是很粗的金手指。但严逸来到这里,从头至尾都是靠自己。三年前那场变故,对严逸来说,可能真的与死亡只是擦肩而过,从而造就了他的阴影。
“我觉得你可以用异能先探测一下。”楚盼道,“我怀疑特纳是故意把我们引到这里的,鬼知道他是不是想一窝端了特级,最好先不打草惊蛇。”
严逸快速地将自己的情绪抽离回来。
小神父把脖子上装饰用的十字架银链摘下来,紧了几圈,悬在了严逸的左手手腕上。严逸一个哆嗦,险些把藤蔓直接挥到旁边的办公桌上。
他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手腕多出来的银质手链,问道:“这是什么?”
楚盼随口回答:“狗链。”
严逸抿唇,伸手摸了摸,依稀觉得手链上还有少年指腹上残存下来的温度。他感觉很奇怪,觉得非常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像是隔了一层朦胧的雾纱,令他有些烦躁。翻到背面,能够瞧见上面还雕刻着楚盼的名字。
“为什么要突然送给我?”严逸又轻声地问道。
心脏跳的杂乱无章,好像在期待一个不清不楚的答案。
楚盼道:“看你太可怜了,找个东西哄哄你。”
虽然这东西其实就是第一个世界的严逸送给他的呀。
只不过在每个世界,111投影的时候都会做一些基础材质上的改变,防止突兀。
严逸觉得自己很便宜。
三年前挤压的阴翳好似突然一扫而空了。
真的要被这条链子栓的死心塌地了。
他想。
嘴唇动了动,却只吐了几口空气。
严逸又匆忙地移开眼神,意识到现在实在不是一个说奇怪话的好时机。
再等等。
等到从研究所走出去。
等了半天,以为严逸要宣布什么人生大事的楚盼:“……”
有病?
不过他并不在此时此刻抱有什么多余的期待。
毕竟楚盼也是灵机一动,顺手就送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最开始见到丧尸时,脑子陷入恐惧的深渊。足足许久,他才勉强接受了生死咫尺的现实。又因为三年的等待,而不可避免地滋生出来的怨怼与怒意。但,楚盼发现,严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过的要更惨一点。实力虽然强大,可除了实力,好像也没别的什么可以依靠的东西了,反而混的谁也不爱、谁也不亲,心和身都伤痕累累。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