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终没能带出去,资料遗失,研究所也因为各方势力博弈,加上本身过于危险的特性在异能者们心里束之高阁。
容野嘴皮子动了动,他有点怀疑当时召他们回去就是为了紧急回避这一份血清报告。视线扫过楚盼与严逸,又意识到他们已经是彻底的旁观者,也没必要说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B基地发生了什么,还要从几天前各个基地经历了一次大规模袭击讲起……”
楚盼掀起眼皮:“全部基地?”
“哦,在无人区高原的那个倒是没有。那里人太少了,变异的丧尸也少,经历了几次冬天,早冻死了。”容野说道,“除了这个,全国各地所有基地无一幸免。”
还是在容野他们带回关键资料,可以证明丧尸病毒是以M国为主导研究出来的时候。
“不同基地遭受的攻击方式不同。”容野耸了耸肩,“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俩算B基地的救命恩人了,提前带回来了那个大东西的资料,基地在那之后就一直在加固防御,所以伤亡最轻。”
伤亡最轻,不代表没有伤亡。
听容野这么絮絮叨叨,如同身临其境,应该前几天还在B基地一起众志成城,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个自由职业者,肯定是在这之后还有变故发生。楚盼不觉得是容野本人突然遁破红尘。
他没吭声,继续听容野讲下去。
“就在大家都松了口气的时候,百废待兴,”容野道,“也终于有功夫去想想,大规模有组织的集体暴动是否巧合。”
严逸插嘴:“很明显不是。”
容野笑了:“是啊,显而易见。只不过一时之间不能确定,是进化出了高等级丧尸,还是……”
他的笑意转瞬即逝,凝固成眉眼间的一层阴翳。
剩下的几个字没有说出来,讳莫如深,但谁也能领悟到其中的含义。
一件是巧合,但从派遣严逸他们来白玉京开始,桩桩件件,好似连锁反应,足以说明基地里面有别有用心之人。也许不止一批,彼此立场不尽然相同,但肯定有人是心在蜀汉心向魏营的。
容野是当事人,敏锐地嗅到不对。就像一只闻到鲜肉的猎狗一样,他当时兴奋不已,单纯地认为揪出内鬼也是大功一件。
很快,他在外围高墙上找到了个浑身绑了炸药,打算舍身炸基地的高层。这高层容野认识,观感惊悚,但没有余地多想,容野与他很快展开了缠斗。
容野说到这里,骂了句脏话:“老子本来是想活捉他,结果他像是疯了一样,炸不了城墙就要炸死我。口里还一直喊着他是为了人类更好的全面进化,他才是人类立场,我是拖后腿的伥鬼。我说,我也是人类,你他妈为什么要炸死我。他冷酷地朝我扔了一截炸药,说,我是叛徒,为了全人类可以牺牲我这种人的个体利益。”
容野发现没有沟通的必要,炸药就在脚边炸开,如果不是他提前用土墙抵御了起来,恐怕要血肉横飞。他一脚将那家伙踢下高墙,特意加固后的高墙与进化体对标。那位高层跌落,摔在地面上,炸药炸开,连个灰烬都没有剩下。
明明也是肉体凡胎,凭什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呢?
容野不理解。
高墙上的动静惊动了基地,很快,各方势力姗姗来迟,针对容野的一面之词展开了激烈的争论。炸药是作不了伪的,更何况怀疑内鬼的不止容野一人,早就掌握各方证据链甚至是内鬼活人,倒是没有怀疑容野是在贼喊捉贼。
楚盼微妙地说道:“倒是听着应该是升官发财的路径啊。”
容野道:“那你太高估群体的共振了。”
异能者包括大部分普通居民还有部分高层认为容野是拯救基地,尽管做的过火,依然功大于过,按理来说,是要被褒奖的。事情的讨论暂时没有确切的结果,好歹是一条人命,容野暂时被关押看守起来,等待着判决的结果。
本以为等到的是拯救基地的荣誉,没想到结果是扫地出门。
容野在判决的法庭上质问对面的嘴脸。
一位人模狗样的领导松了松领带,温和地告诉他:“再怎么说,老赵也是为了人类考虑,只不过剑走偏锋,你怎么能杀了他呢?过激屠杀同族,你和他口中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
容野觉得好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一样,他想说,他才不管什么人类不人类的,明明当时那家伙已经威胁到了容野的性命。
好笑。
只准对方为了人类杀他,不准他为了自己回击吗?
容野哑口无言,气得连争辩的心思都没有了。
临走时,他的直系上司亲自把他送出基地的大门。
上司复杂地告诉他,这是大家尽力保下了他的命。其实一开始的判决结果是想让容野给那位横死的内鬼偿命,幸好实在不能服众,被中城区下城区的居民蹲守揍了一顿,才改了口。
容野摆了摆手,对升官发财实在是心灰意冷。
上司微妙地拍了拍容野的肩:“有时候跳出规则的自由不一定是坏事。”
容野才知道他上司推荐了一个工作机会,就是眼下他正在做的自由职业。有很多时候,官方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可以让自由人来解决。
“还真是。他老人家好歹比我混了几十年,说的倒是挺对的。”容野道,“我以前呢,总觉得在基地里生活不痛快,感觉老子辛辛苦苦卖力气,爬到顶也不到不了末日里大人物怀里一只布偶猫的待遇。但是说到底,感觉到被禁锢被压迫,是因为我是在渴望成为这份规则上可以藐视别人的人。”
“现在当免费的马喽,餐风露宿,但我好像……也不太会嫉妒一只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