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类抵抗病毒末日花了整整十年,纵然有血清,也不能一朝一夕就可以重建家园。无论是重新夺取故土,清理残骸,亦或是告慰亲友或故人重逢。
漫长的十年里,无数的人迎来死亡与毁灭,但剩下的人终于等到了新生和秩序的重建。
机器的轰鸣声取代了丧尸的低吼,街道上行走的变回了昔日的社畜与学生。江飞沉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曾经浴血奋战、乃至于在基地混成了高层的他,又变回了销售部勤勤恳恳的一名经理。
以前的荣耀与苦难好像是一场梦。
有些人沉湎旧日的荣光,不满甚至怨恨现在。而有的人已经调整好心态,将生活拉回正轨。
江飞沉和过去的一切都没有瓜葛了,包括与异能者们的联系。
自从丧尸消退,大自然的法则像是自行驱动,没过多久,一通高烧,异能者们的异能付诸东流。
这反倒让江飞沉松了口气。
他很害怕人类社会会变成一种崭新的模样。
只是偶尔时,他会想起在B基地短暂的那次任务。
任务结束后,基地收到了一些来自白玉京研究所的资料,还有一份至关重要的血清,恰好由江飞沉负责。没有人知道这是谁送来的,江飞沉猜到了,却悄悄的谁也没告诉。
包括严逸的队友们。
然而那两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江飞沉有时会感到一阵恍惚,仿佛他们才是亚当与夏娃、伏羲与女娲,来到人间只为了当一回短暂的救世主。
婉拒了公司的团建,江飞沉意识到他在工作里连轴转了许久,是时候喘口气了。第二天便调用了他攒了一年的年假,打算来个长途旅行。
没有目标,没有终点。
走走停停,直到视野里浮现出一栋教堂的尖端。
这个遥远的村落无人生还,安静地躺在肆意生长的杂木丛里,如今已是物是人非。惟有教堂是村里的高建筑,江飞沉不禁将汽车停在附近,徒步走过小路,来到了教堂面前。
他记得,楚盼就是在教堂里被严逸遇到的。
心里涌现出莫名其妙的感觉,江飞沉身上碰了碰被绿色青苔覆盖的铁门,指腹上瞬间多了些褐色的铁锈。他心底涌现出失望,看起来这扇门似乎很久没有被动用过了。他瞧着建筑高耸,和已经成为断壁残垣的平房不同,还以为这里有人居住,有人打理呢。
我在期待什么。
江飞沉掏出随身带的纸巾,擦拭掉落在指尖的污渍,直到身旁一块庞大的阴影落下。
他神态绷紧,镌刻于骨子里的战斗意识发作,直到看清地面上站着的是一只尾巴高翘、体型浑圆的大卡车猫。
江飞沉和这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猫对视半晌。
从猫眼里看出一点久违的熟悉的傲气。
“不会这么巧吧……”他伸手抓抓猫的脖子,猫咪温顺地抬起下巴,任由他抚摸,江飞沉忍不住道,“他们居然会狠心丢下你吗?”
手指碰到坚硬的冰凉的金属物品,江飞沉抓住,发现卡车猫的脖子上挂着一块银牌,只是太肥了,肉和毛挤在一起,把牌子挡的彻彻底底。
上面没有别的话,只有简简单单的“to江飞沉”。
江飞沉:“……”
江飞沉扶额。
这两个人的眼睛到底看到了多远。
不过或许是早就对他们二人的身份有了更深远的猜测,江飞沉居然发现自己一点都没有奇怪。他抱起肥猫,被重量吓了一跳,幸好末日里锻炼出来了肌肉与力气。肥猫窝在怀里,对新铲屎官完全好感,没有一丝挣扎。
江飞沉拍拍肥猫的头,说道:“也不知道你的两位爸爸现在过得好不好。至少,看起来你过得倒是肥美滋润。”
肥猫傲娇地咪呜一声,把头偏过去。
江飞沉失笑。
好吧。
那个金属牌除了送给江飞沉一辆卡车,其实还残存一点多余的信息。
出厂时为了美观雕刻了花边和排版的英文。
绣球花间,“Endless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