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楚盼只好继续刨根究底地问下去。
顾沉轻声道:“如果不是司虞延误了航班,你不会撞到我失控的样子。我们的合作关系本该可以完美无瑕,没有任何污点。”
楚盼真的听不懂这只水鬼在说什么了。
“你到现在依然不觉得杀人是大事。”他木木的,说出来的话没有情绪。
顾沉垂眸。雨水顺着他的眼睫低落,滚到下巴上,好像眼泪。
可惜鬼不会流眼泪。
楚盼的耐心告罄了。
他没有等来让他可以心软的标准答案。
顾沉是故意的。
他是一个高明的骗子,从一开始就在欺骗楚盼。
只是现在不想伪装了。
又带着毁灭的心态把一切垃圾倾倒给楚盼看。
“你一开始,用那些鬼来吓我,”楚盼陈述着事实,用毫无波澜的语气,“是想让我没有任何怀疑,甚至是心怀希望地主动把你带回家。”
顾沉终于有一些急了。
“你把我、你把我,”他结巴了一下,“丢了。你不想要我。”
楚盼冷笑:“但你想缠着我,骗我跟你合作。至少一开始,这种想法才是居多的吧?”
顾沉的喉咙干涸,沙哑的像是磁带,又像是毒蛇的嘶嘶声。
“不是。”他竭力发出声音。
楚盼后退了。
“诡辩。”他脾气爆发道,“骗子,恶鬼,讨厌鬼!”
顾沉小声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是……”
他站在雨夜里,想要拽住不断后退,拉远彼此距离的少年。
手伸出去,被银杏树的法力挡住,烫的手指在雨水里烧成了透明。
“盼盼。”顾沉死死地瞪着楚盼,声音彻底干瘪成了焦木,“你那天给我上了一炷香,拿走了我的打火机。没有人给我上香,只有你。只有你看见了我。”
只有你能看见我。
只有你看见了我。
司父的话语响起在楚盼的耳畔。
令他意识到,这是一只孤零零的无人在意的野鬼。
他终于想起来了自己来到道观的初衷。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跟来吗?”楚盼停下了步伐,他看了一眼顾沉的表情,又收回目光,盯着银杏树下的水潭,用残忍的语调缓缓地揭露真相,“我想来找到度化你的办法。”
“不行!不行!”顾沉的声音突然变大了,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恨意。
从来没听过顾沉用这种语气吼自己,楚盼抬起眼,看到他面目狰狞扭曲,红血丝充斥着眼白。
成为了一只可怖的鬼。
楚盼感觉有点嘲弄:“一开始,你想让我帮你调查死因,度化你的借口也是在骗我呀?”
钟众妙在旁边适时地出声提醒:“道友,恶鬼度化,只能转世轮回。”
“我知道。”楚盼彻底退回了银杏树下。
雨停了。
钟众妙道:“他想让你看见他。”
楚盼轻声:“我也知道。”
月亮重新占据高位,在院子里洒下一层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