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众妙站在楚盼旁边,替他把香拔下来,又用铲子铲走香灰。
“你能做的都做了。”他道,“做得不错。”
楚盼忍不住出声:“可是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钟众妙把骨灰装进骨灰盒里,语气安抚:“也许只是时机没到呢?”
楚盼感到不安。
但钟众妙的态度实在平静,又略微将他的焦躁压了下去。
楚盼深吸一口气,打算再等等。
种下一棵种子,也需要等待,才能开花结果。
一等,等到了钟众妙的个子又蹿了几寸。
楚盼的耐心逐渐告罄。
有时候他会想,钟众妙会不会也是个骗子。
只是骗术更高明罢了。
银杏树的叶子开始大批大批的掉落,楚盼没事干的时候,就会和几个小道童一起扫院子。有天,扫着扫着,扫帚的木刺扎进指腹,其实也说不上很痛,没有每天扎血供养恶鬼痛。钟众妙拿指甲剪给他拔刺,刺拔出来的一瞬间,楚盼的心无端跟着空了一下,差点冒出了眼泪。
晚上楚盼躺在床上。
他突然对系统111道:“我想离开了。”
系统111犹豫道:“要不我们再等等,万一没成功呢?”
“不会的。”楚盼沉声,“男主消失的话,世界也会有反应的吧?”
111没话说了。
宿主总是在关键的时候聪明的要死。
楚盼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趴在桌子上,盯着顾沉那张毫无生气的照片,试图交流:“你想葬在哪里呢?我不知道……把这个困难的问题留给钟众妙吧。你好好拜师学艺,有可能修成鬼仙呢。”
外面秋雨忽然倾盆。
传来惨叫的不止太白金星,还有钟众妙这个独自对弈没来得及躲雨的夜猫子。
钟众妙抱着太白金星和棋盘棋子,想要来到楚盼的屋檐下避雨。
还没有走近,威慑感顺着脚底攀升。
钟众妙站定在雨中,望向楚盼的房门。
门槛外,雨里,一道泼墨似的身影站在月光下。
冷冷地看着钟众妙。
屋里,楚盼还在对着骨灰盒上的遗照絮絮叨叨。
劝顾沉要改邪归正,从良做一只有较高道德水平的水鬼。
“楚盼,”钟众妙无奈地在大雨里叫他,“你回头!”
楚盼扭过头去看疑似算命失败发疯了的钟众妙。
便看见了钟众妙身前的人影。
楚盼的喉咙干涸起来。
“顾沉。”他站起身,走到门口,语调有点发颤,“你还认识我吗?”
顾沉缓缓转过身,对上楚盼的视线。
目光含着恨。
没有发生什么失忆的狗血戏码。
他全都记得,爱也记得,恨也记得。
楚盼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难过。
他望着顾沉,迟缓地眨了眨眼,才得以确认既不是美梦,也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