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邻居。
谢池感觉有点奇妙。
他在客厅里翻出医药箱,在谢父一副“哇塞儿子鬼上身”了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里,面不改色地走了出去。老小区的一层楼只有两栋房,谢池来到对门,伸手敲了敲。
没人应。
谢池沉默了一会儿,又敲。
依然没有人回应。
谢父探出半个脑袋,深谙儿子犟种脾气的他语重心长地说道:“阿池,收手吧。”
谢池:“……”
谢池拧眉。
他分明看见小孩跑进了楼。
难不成又出去了?
顶着一脑袋的伤?
谢池打算再敲第三下时,高跟鞋跺楼梯的声音响了起来。咚咚咚,越来越近,直到在身侧消失。
谢池一扭头,和一个一脸浓妆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对上视线。
女人穿了一身红裙,嘴巴也红的像是刚吃完人,烟熏妆让她投来的目光冷飕飕的,嘴里叼了一根女士香烟。
“你谁?”她瞪着谢池。
谢池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扭头寻找父亲身影。却发现谢父早见机行事地把头缩了回去。
连门都关上了。
“我是隔壁的。”谢池只好自我介绍,“我叫谢池,十四岁,在三中读书。”
女人漠然地点点头:“哦,所以有什么事吗?”
她打扮的太潮流,态度又太冷淡,谢池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就是那小孩的妈妈。
女人问完问题,径直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噼里啪啦地开门。
谢池鼓起勇气,告诉她:“您孩子被人欺负了。”
女人直起腰,扭头看向谢池:“你欺负的?”
“不是。”谢池连忙摇头,他把手里的碘伏和创可贴递到她面前,“我想……”
“既然不是你欺负的,这么好心干什么?”女人说长句子的时候,声音有些刺耳的尖利。
谢池一时没回答上来,她转身进了屋子,重重地摔上了门。
谢池举着手,僵在半空里,碰了一鼻子灰。
他生起气来。
今天生气的次数太多,导致谢池也不知道自己在气谁了。
再回到家,谢父幸灾乐祸道:“那女的看着就很凶,打交道这件事,你妈比你擅长,交给她吧。”
谢池闷声:“她根本不关心她的孩子。”
“怎么可能。”谢父道,“世界上哪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谢池看了谢父一眼。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相比隔壁的小孩来说,居然是幸运的。
从小到大,至少他妈会盯着他按时理发,定期买新衣服和新鞋子,把他打扮的体面无比。
以至于谢父根本无法理解,还会有穿不上干净衣服的小孩。
“我再去看会儿书。”谢池郁闷道。
再次把自己关进了卧室。
和那女人聊天,令谢池有股喘不上来气的窒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