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界线（第2页）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沈母一眼。

直到卧室的门传来轻微的、关上的“咔嗒”声，隔绝了里面和外面两个世界。

沈听风才慢慢转回身，重新面对自己的母亲。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依旧，但空气冷得像结了一层冰。

沈母站在那里，看着儿子，看着他脸上重新覆上的、比刚才更甚的冰冷和疏离，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沈听风，”她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你真是……你真是翅膀硬了。为了个女人，你连妈都不要了？”

沈听风看着她，看了好几秒。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平静。

“妈，”他说，“您永远是我母亲，我尊重您。但苏知意，她是我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希望您也能爱护并尊重她，就像爱护我一样。”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沈母。他个子高，此刻微微俯视，带来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今天这样的话，我不喜欢也不想听第二次。”他语速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进对方耳朵里，“尤其是，不要当着她的面说。”

“如果，”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您认为可以随意插手我的婚姻，干涉我的妻子，评判我们的生活——”

“那您可能，需要重新认识一下您的儿子了。”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但里面的意味，重如千钧。

沈母像是被狠狠扇了一耳光，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指着沈听风，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她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抓起放在沙发上的昂贵手包，转身就朝门口冲去。

她在玄关飞快地换下拖鞋，踩进高跟鞋，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又重又急，带着溃逃般的狼狈。

走到门口，她一把拉开门，却又停住。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难堪而扭曲：“好，好！沈听风，你翅膀硬了！你今天为了她这么对我，你最好别后悔！”

“我告诉你，你以为你这样护着她，她就能好？她那个身子，我看是根本——”

“妈。”

沈听风打断她。

只是一个字。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

但沈母所有未尽的话，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在了喉咙里。

那声音太冷了。冷得像北极冰原下封冻了万年的石头，带着一种彻骨的、毫不掩饰的警告。

沈母剩下的所有话，都噎在了喉咙里。她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狠狠地将门甩上。

“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墙壁似乎都微微一颤，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不止。

门关上了。

阳光还在，但客厅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

沈听风站在原地，背对着卧室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缓缓地、极慢地，松开了紧握的拳，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麻。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那扇门后，一点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