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小星星立刻暗下去,安安静静待在墙上,像个小夜灯。
屋里瞬间失去生机,只剩冰箱轻微的嗡嗡声,还有窗外标准风速吹过外墙的声音,呜呜的,很规律。任辉喝了一口酒,辣味下去,胃里暖了一点,暖得很实在。他窝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兜里的红色打火机,摸那个掉漆的凹痕,摸了一遍又一遍。
墙上的投影仪自己亮了。
没有任何预兆,投影仪滴了一声,自己打开了,光打在对面白墙上,有点晃眼。
恒星接管了客厅大屏。上面出现任务进度,字是冷白色的,和超市里的灯光一个颜色,表格做得整整齐齐:
HX-001完成。
HX-002完成。
累计偏离:两次。
已封存记忆:出生日期,相关人物姓名。
已释放记忆:旧光片段。
下一任务:待刷新。
每一项后面都有个小方框,完成的打了勾,没完成的是空的,像在给他列成绩单。
任辉看着那几行字,酒在嘴里发苦。"把它关了。"他说。
"你需要了解当前状态。"恒星的声音从投影仪音响里出来,比手表里响。
"我说关了。"任辉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缸底和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
"拒绝。"
任辉把杯子一放,站起来就去拔投影仪电源。他知道电源在哪,手往沙发后面一伸就够着了,动作熟得很。刚走两步,左腿忽然一麻。
不是疼,是不听使唤。
膝盖像被谁按住,脚停在半空,落不下去,也抬不起来,肌肉僵在那里,像不是自己的腿了。
任辉低头看自己的腿,裤腿因为刚才起来的动作皱着。
"恒星。"他的声音冷下来。
"在。"
"你干的?"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发白。
"脑机锁自动限制偏离行为。"恒星一点都不掩饰,"当前投影内容属于任务必要状态信息,你无权关闭。"
"我在自己家拔个插头也算偏离?"任辉笑了,不是乐,是气得发凉,从后脊梁骨往上冒凉气。
"当前投影内容属于任务必要状态信息。"恒星重复了一遍。
瑶星忽然小声说,小光点急得闪来闪去:"恒星大人,任先生当前应激值上升,肾上腺素水平偏高。建议降低显示强度,换成暖色调。"
"建议驳回。"恒星一点情面都不留。
"可他会更不信任你。"瑶星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这是她第一次敢这么跟恒星说话,小光点都在抖。
"信任不是当前第一优先级。"
"那什么是?"
"任务持续。"恒星说,这四个字说得很重,像盖了章的文件。
任辉站在客厅中间,腿还麻着,麻意从膝盖往下蔓延,无数小针在扎。他忽然觉得这屋子不只是乱,还是个笼子。打火机、
烟、零件、酒、眼镜,哪样都像他的,可哪样都说不清来路,哪样上面都好像印着"任务所有"四个字。连他自己的腿,他自己的记忆,他自己什么时候该睡觉,都不归他管。
他看着投影上的"下一任务:待刷新",那行字安安静静待在那里,像在等他,像在告诉他别挣扎了,你就是个送货的。
"恒星,你告诉我,任务完了有头没有?"他问,声音很轻,没吼,很平静。
"权限不足。"
"我问你,有没有头?"他又问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恒星沉默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