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寻?”任辉站在门口。
那人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低。
任辉不说话,直接把箱子放在长桌上。箱子灰褐色,表面是一层极细的天然纹理,摸上去有轻微的粗糙感——
段寻看着箱子,回忆渐渐复苏“我以为这个东西早就被销毁了。”
他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是一年了。。。。。。。。。我把自己锁在这座档案馆,以为这样就能从头开始。”
他看着自己的手。
“你女儿——”
“第七次探视的时候,她只是淡淡的喊了句爸爸就转身离开了”
验证开始。段寻把拇指按在验证区,指纹通过后,箱子弹出了一个提问界面。
“你究竟是谁?”
段寻怔住了。。。。。闭上眼睛。手放在箱子上,指节发白。过了很久才睁开。
箱子底部躺着一片蝉蜕。真的蝉蜕,半透明,琥珀色,背上裂开一道口,裂口边缘至今还保留着当年挣脱时的形态,微微外翻。每一条细腿都完好,每一道腹节的纹路都清晰。它是空的。
段寻看着那片蝉蜕,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手悬在上方。
“蝉从壳里爬出来的时候,是倒挂着的。翅膀还是湿的,需要等天亮才能硬。它必须自己等。等自己的翅膀变硬。”
他收回手,转过来看着任辉。
从箱子里拿出七年来所有记录,把文件一张一张取出来,排在蝉蜕旁边。维修工证书。档案管理员任命书。地下出版物的手稿——装订线是手缝的,打了几个结。天文爱好者协会会员卡——褪色了,边角磨圆了。星群联络员密码本——手工装订的小册子,封面用防水油纸包着,内页密密麻麻全是手工抄写。脑机锁破解说明——字迹潦草而精确。
最后一张——女儿的照片。边角磨圆了。小女孩七八岁,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缺了一颗门牙。背景是一片已经不复存在的草地。
“她叫段知。知道的知。”段寻的手悬在照片上方,没有碰,“我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她知晓真正的世界。被带走后,照顾的老师说不要告诉她我叫什么。不是‘不建议’——是‘不要’。”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铅笔字,字迹很小,有些模糊了:“知知,等你记起来了,爸爸还在这里。”
“走吧。”
任辉走出旧档案馆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坐在车里,没有发动。手机屏幕亮了,瑶星的小窗口飘出来,安安静静地浮在方向盘上方。
“任先生。段寻的七段记忆没有被系统删除,只是有一层封条。今晚他拿回来的不是新东西——是封条下面的旧东西。那些封条,小星已经帮他揭开了。”
“你怎么知道的?”
“陆眠开放了授权。”
任辉把烟点上。“授权书上还有谁的名字?”
“大部分是星群的早期成员。”
“小星。”
“在。”
“林霜的编号也在那个名单上吗?”
“在在段寻的手稿里也有一份。手稿最后一页是星群早期成员的通讯录。林霜的名字写在姚暮云的名字下面。编号之间有一条手画的连线。连线的备注是:师徒。”迷雾终会散去。任辉打开发动机,向家驶去。
而家里那四个箱子之间开始不知名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