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四娘,我竟有些心疼你。”姚盼之神情有些复杂。
“心疼?这么多年过来,我都忘记心疼的滋味了,”凤四娘这么说着却眼含泪光,“你是高高在上的朝廷女官,吃着俸禄,又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苦楚!”
“其实一刻无关身份,而是。。。”姚盼之抬头看了看天,眼角湿润,想到了很多,却什么都没有说。
“你。。。”凤四娘懂了她的未尽之言。
“翠红楼的日日夜夜,我都不敢想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姚盼之的话语中透着几分心疼,“正因为同为女子,我心疼你,却也怪你、恨你!恨你将更多无辜女子推入深渊!”
“恨我?!”凤四娘笑了出来,“当时我被彭辉拐走的时候刑部为何没人来救我?!我的爹娘为何不来寻我?!我本是良家女,现在这番田地我又该恨谁?!”
是啊,你恨我,我又该恨谁?
恨当年没有救出她的官吏?
恨这世道对女子的苛责?
还是。。。
姚盼之收起情绪,“如实告诉我彭辉的罪证,算是你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
“一切都太迟了!”凤四娘后退了两步,“把她们埋了。”
姚盼之深吸了一大口气,“出来吧,我真要死了。”
她的话音刚落,四面八方的白役、捕快鱼贯而出,将凤四娘和她的人围在了中间。
“这?怎么回事?”凤四娘说道。
陆海辞从捕快身后走了出来,走到姚盼之的土坑面前将她拉了出来,另外有名白役将春歌从土坑拉了出来。
“陆刑司倒是有闲情逸致,在后面看了这么久的戏。”姚盼之拍了拍衣裙上的尘土。
“姚司记没发话,我怎么敢擅自做主。”
“陆刑司说笑了。”
春歌一脸茫然,“等等,我们不是要被杀了。。。”
“姚盼之!你是故意的?”凤四娘反应过来。
“那十枚铜钱给得实在古怪,我不放心,又拿出来看了看,发现上面沾了些蒙汗药的粉末,便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之前我一直在查牙婆,可无论是晟京城还是宿县都没有她的踪迹,我就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早就怀疑了?”
“之前你们绑过一个哑女。她将麻袋钩出一缕麻线,我派人查了城内所有卖麻袋的铺子,找到了卖麻袋的店家。”
“店家?”
“那店家说,买麻袋的人是个男人,身上一股清香,脸上常带笑,我就想起了彭辉。”
“这又与彭辉何关?”
“他一个扫地男人,衣衫洁净还带胭脂气,春歌说牙婆身上有檀香,我之后去了归安客栈,店小二说见过男装彭辉,赖彪似乎很怕彭辉,加上彭辉开口,你破例让我住柴房,以及我的同僚找不到红裙牙婆的痕迹,我便有了大胆的推测,他男扮女装,我的同僚才找不到他在宿县的踪迹,所以。牙婆就是彭辉。”
“原来是这样。。。你们竟查了这么多。。。”
“一个牙婆穿如此显眼的衣服,本就奇怪。我再等一个时机,确定牙婆就是彭辉男扮女装,这样才好将你们一举抓获。”
“可惜,”凤四娘摇了摇头,“你还是算漏了,彭辉现在已换女装出城了,还有之前分批送走的孩童和姑娘,你没发现吗”
“我说翠红楼的姑娘怎么只见过几个,”姚盼之笑了笑,“但是,我不是今天才知道牙婆就是彭辉,自然做好了防范,想来,守城的城役已把彭辉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