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心中一跳,时间匆忙,她忘记把妆卸下来了。
“殿下。”
卫疆没再盯着看,眼神示意她坐下。
香菱心慌,小步小步的移到桌前僵硬的坐下,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处,目光不敢随意乱看。
“不用紧张,就是随便吃个饭。”
卫疆觉得自己身边坐了根被冰块冻住的木头桩子,他试着缓解温度。
“今日出去,都买了些什么?”
香菱一字一句答:“买了一根簪子和两斤糕点,总共花了八两银子。”
卫疆点头,那就是还剩下二两。
“感觉如何,可有喜欢上这里?”
香菱点头,也忘记了紧张,嘴角微微上扬:“我看见街上来来往往的走着各式各样的人,店铺里也是人满为患,男男女女,老人小孩,大家都在外面轻松愉快的感受着生活,我觉得很美好也很开心。”
原来,外面的天真的很大很大,大得她从这边看向那边都一眼望不到头。
人也是真的可以抬头挺胸的走路而不用在意他人的看法,更不用害怕或许只是一句话出了差错就会失去性命。
和从前相比,她更喜欢现在。
卫疆心里的担忧悄悄落了地,只要她喜欢这里,就还有机会。
“殿下,我什么时候还可以再出去啊?”
她还有根簪子留在外面呢。
卫疆瞧了她一眼,知道她这是正在兴头上,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说:“等你把礼仪都学好了就可以再出去。”
香菱问:“那什么时候可以学好啊。”
卫疆笑:“你问孤?不是应该问你自己吗。”
香菱一拍脑袋,也被自己说的话逗笑了,“殿下放心,我一定很快就学会的。”
卫疆又看了一眼她的额头,说:“在这宫里,可以不用将它遮住。”
她摸了下额头,手指沾上一些薄粉,两指相搓掩去颜色,她没解释是没来得及。
“奴婢知道了。”
其实她早已不觉得这块红斑有什么可怕的了,既然是生来就有的东西,她改变不了就只能接受,至于他人的看法,她更加无法左右。
时间久了她也习惯了。
大家总是在看见她的第一眼时,就将眼神赤裸裸的定在那块红斑处,随后再无意识的表现出惊讶、怜悯,又担心她看出来后转而隐藏自己的情绪。
香菱内心只感觉到好笑。
明明都是一样的人,人们却会因为身份、金钱、样貌把人分为三六九等,有人当皇帝,有人当奴才。
有人一生衣食无忧不缺吃喝,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得益者站在高处说这都是命。
于是,匍匐在他脚下的人也只能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