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
江树不语,只是默默捞过手机解开密码:“不应该啊,我下载了全民反诈app呀?”
“……”神他的全民反诈。
路之正原本也没指望他能直接接受,这种超自然的离谱事一般人能信才有鬼了,他倒是觉得这人居然有全民反诈更令人意外。
对方的反应在他意料之内,路之正按照计划继续讲他准备好的台词。
他这几天仔细考虑了怎么开口和江树说这件事。不能太草率,像是开玩笑;不能太严肃,显得他有神经病;不能太简略,缺乏可信度;不能太冗长,容易引发听众反感……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路之正得到了一个非常满意的版本。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感情。
“简单来说就是,”他语气诚恳目光真挚,“我和你殉情了。”
江树:“………………”
简单在哪了?
“你是不是也该去拍个片看看?”他手里的纸都还没放下,抬起一根手指指指脑子,“我说这。”
如果说刚刚路之正说他穿越了的时候江树只是觉得他在开玩笑,现在他更倾向于他脑子坏了。
这小警察是他认识最唯物的唯物主义战士,穿越这种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非常离奇了,殉情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则更是诡异。
且不说这个充满不靠谱浪漫气息的词汇和他务实派的作风有多不搭边,就他俩的关系,他要是死了这人去他坟头给他烧点民法典差不多。
他的大脑好像被扇了一巴掌于是顺势陀螺一般旋转起来精准过滤修饰词提取了关键信息:“你咒你自己就算了没事咒我死干什么?”
还挺会听重点。路之正耸耸肩,没有继续往下说。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路之正一直有意无意地回避江树死了这件事,特意选了个模棱两可避重就轻的说辞,没想到对方自己点明了。
江树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文,越想越觉得怪,自顾自接了下去:“先不管是你脑子坏了还是我脑子坏了,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如果只是单纯的恶搞,没必要,不是你的风格。如果不是的话——你和我说这些是希望从我这得到什么?”
江树语气算不上严肃,甚至还的带着点无所谓的懒散,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子,循循善诱:“你是想让我做什么?还是想从我这里知道点什么?”
江树平和地看着他,慢慢等他回答。
路之正似乎被问住了,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半晌,他开口,却没有回答江树的问题。
“都不是。”
“江树。”
“你叫什么?”
“…………”
莫名其妙的一个问题,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江树眼神猛地变了,先前的懒散没了大半,像警戒状态的猫科动物。
点到为止。路之正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他伸手在江树突然紧绷的手背拍了拍,眉眼一弯笑了,“放松点,我随便问问。”
他垂下眼睑,视线落在江树外套亮晶晶的拉链上,笑容有些自嘲的意味:“我是有想问你的问题——很多,但是我现在问你三年后的事好像有点不现实。”
“问你可能知道的——你知道的我大概也知道,我不知道的你也不见得能说。所以没什么目的,也没想让你干什么。”
“就是觉得应该告诉你,这样我会觉得好过一点,仅此而已,你就当听了个玩笑。”路之正话说完了,如释重负地做了个拉伸,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啊,非要说有什么想让你做的话……”
现役民警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语气严肃:“全民反诈别卸,注意接所里防诈骗电话,这种事都能信也是没谁了。”
江树:“…………”
我信了你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