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岚深吸一口气,从石盒中取出一枚中品雷灵石,握在掌心。然后她推开了洞门。
雨点砸在脸上,冷得人一激灵。秦岚没有停留,沿着湿滑的坡道,一步步朝洞府上方的石坪走去。风很大,好几次要把她掀下去。她把灵力灌入双脚,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石坪上已有积水,雷光映在水面上,像打碎了的银。秦岚在石坪中央盘膝坐下。雨水立刻把她浇透,她却像一尊石像,纹丝不动。雷灵石被她按在丹田前,缓缓吸取。雷泉灵水早已吞入腹中,正一点点化开。
又一道雷劈下,正落在石坪边缘。秦岚的身子猛地一颤。她没有躲。这一劈,像是把天地间最精纯的雷气送到了她身边。她张口一吸,体内雷灵力暴涨,如长河入海,朝那层薄薄的瓶颈狠狠撞去。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次撞击,她的经脉都像被撕开一寸。口中涌上腥甜,眼角和耳孔都有极细的血丝渗出来。她的神智开始模糊。雨声变得忽远忽近,雷光也乱成一片。她像一个人坐在风暴中央的小船上,四周全是巨浪,船身随时会散。
识海深处,青铜残片轻轻一震。
一股极细的凉意从识海中央漫出,像有人在煮沸的水里滴了一滴冰泉。秦岚的心神猛地清醒了一分。她抓住这一分清明,将体内奔腾的灵力猛地收束成一道,如雷矛般朝瓶颈刺去。
“轰。”
她听见了自己体内的一声巨响。
像什么碎了。又像什么亮了。
一股银白气浪从她体内轰然炸开,将石坪周围的积水掀得倒卷起来。雨幕都被震得一偏。她的身体被托在中央,衣袂翻飞,浑身银光如甲。丹田中的灵力整整壮大了一倍有余,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涌去,穿透雨幕,穿透石壁,几乎将半个山坡都笼在感知之下。
筑基中期,成。
秦岚在雨里坐了很久。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她的每一条经脉都在颤抖,像被火烫过的铁丝,又热又软。她张着嘴,大口喘息。雨水灌进嘴里,混着血,腥得发苦。
可她的眼睛很亮。
雨渐渐小了。雷云从山脊上慢慢移走,露出一线深青的天。秦岚撑着地面站起来,身形摇了一下,又稳住。她慢慢往回走,脚步虚浮,却一步都没停。
回到洞府时,天已微亮。她走到雷泉边,掬起一捧水,胡乱抹了把脸。水面上映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眼下的青黑比鬼还重,嘴唇裂着血口。可她看见,那双眼底,有银光未散。
她坐下来,闭目内视。
《九霄雷狱经》筑基中期篇已在识海中缓缓展开。新的两门法术,如被揭开封条的古卷,出现在她眼前。
**雷甲护身**。
以雷灵力在体表凝成一层雷罡甲衣。薄如蝉翼,却可挡普通刀兵与阴邪之气。初成时仅能护住前胸后背,若练至小成,可覆盖双臂。若至大成,周身三寸皆可结雷甲。
**雷影步**。
雷行步的进阶。一步踏出,脚下雷影未散,人已移形换位。小成时可在三丈内留下三道残影,令人真假难辨。
秦岚睁开眼,又闭上。好一会儿后,她轻轻吸了口气。痛。可这痛,和以前不同。
她忽然想,若是秦家那些人看见此刻的她,会不会有人后悔?会不会有人说,当年不该放她走?
这念头只浮起一瞬,便被她按了下去。
想这些没用。
她站到石桌前,拿起炭条,在石壁账目下新添一行:
“筑基中期。阵法第二版成。待入紫云涧。”
写到“紫云涧”三个字时,她的手腕停了一下。那三个字在石壁上极轻,像一扇还关着的门。
她不知道门后有什么。
可她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