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望向门口,心底那点漂泊了一整晚的空落,在这一刻,莫名稳稳落了地。
门被轻轻推开。
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一瞬,带来深夜寒凉的气息。
李玉站在玄关处,身形挺拔依旧,却满身风尘仆仆。黑色长款大衣落满夜露,微微潮湿,发丝沾着深夜的凉意,额前碎发凌乱垂落。眼底是掩不住的浓重疲惫,眼底红血丝密密麻麻,脸色偏白,整个人透着极致的疲惫与透支。
连续八个小时高强度终审会议,全程紧绷神经、对接项目、应对审核、处理突发问题,之后马不停蹄赶去机场,一路奔波,熬到凌晨落地。
他几乎快要站不稳,肩背僵硬,浑身酸痛,身心俱疲。
可当他抬眼,看见客厅那盏温柔亮着的落地灯,看见沙发上静静等着他的简隋英时,那双疲惫沉沉的眼眸,瞬间柔和下来。
所有紧绷、所有疲惫、所有压力、所有奔波的辛苦,在这一刻尽数松垮。
“怎么还没睡?”
李玉换鞋的动作很轻,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奔波一整晚的疲惫,却依旧温柔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屋内安静。
简隋英坐直身子,淡淡抬眸看他,语气随意松弛,听不出过多情绪,却藏着温柔:
“等你。怕你回来黑灯瞎火的。”
依旧是嘴硬心软。
不说我惦记你、不说我等了你一整晚、不说我刚刚一个人在家有点空落落的。
只用一句最淡最普通的话,轻轻掩盖所有柔软牵挂。
李玉心口一暖,疲惫了一整晚的身子瞬间软了大半。
他快步走近,不顾自己一身寒气、一身疲惫,微微俯身,轻轻抱住沙发上的简隋英。
拥抱很轻、很稳、很珍惜。
他不敢用力,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最来之不易的宝贝,带着十足的虔诚与小心翼翼。
“对不起。”
李玉的声音闷闷埋在他肩窝,带着浓浓的愧疚,
“临时突发终审,所有人走不了,拖到现在才结束。本来想早点回来陪你吃饭,陪你在家。”
简隋英身体微僵一瞬,随即彻底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漫不经心:
“多大点事。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不用天天盯着。”
李玉低低蹭了蹭他的肩,贪恋着他身上独有的温热气息。
奔波劳碌一整天,在外是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的青年总裁,面对无数审核压力、职场周旋、项目重担,半点不敢松懈。可只有回到这里,只有抱住简隋英的这一刻,他才真正卸下所有铠甲,彻底松弛下来。
“我真的很想你。”
他低声开口,直白、坦诚、毫无掩饰。
“开会的时候想你,赶路的时候想你,在机场等飞机的时候也一直在想你。”
从前的李玉,不会说情话,不会表达爱意,只会偏执占有、极端拉扯、笨拙执拗。
现在的他,学会了坦诚心动,学会了直白思念,学会了把爱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给自己爱的人听。
他吃过失去的苦,熬过极致的悔,受过彻底分离的折磨,所以如今每一分爱意,都坦荡真诚,毫无保留。
简隋英耳尖微微发烫,不自然地别开脸,嘴上依旧嫌弃:
“行了啊,大半夜别整肉麻的,一身冷风,赶紧洗澡换衣服。”
李玉却舍不得松开,轻轻抱着他,低低笑了一声。
胸腔轻轻震动,温柔缱绻,熨帖人心。
“今晚风特别大。”李玉轻声呢喃,“一路从机场开车回来,整条街都冷得吓人。还好我回来了,没让你一个人熬完整晚。”
简隋英沉默两秒,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慢慢抬手,环住了李玉的腰。
晚风万里,归途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