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沈似锦过于执着,尚前程也没办法,所以第二天上午九点,本该在课室一个睡觉一个写数学的同桌,此刻出现在人群摩肩接踵的街道,面前是人民医院。
“似锦,你陪前程去?怎么样?伤的严不严重?好好好,我给你们批半天假,不着急啊,检查好了再回。似锦,难得见你关心同学。”
沈似锦想起“关心同学”这四个字额角一抽。如果回到几小时之前,他一定会控制住自己不安分的腿然后继续他的场景描摹。
啧,关他什么事啊,多管闲事。沈似锦骂起自己来从来不会嘴软。
“同桌,挂什么科啊?”亏尚前程这个病人还嘻嘻哈哈完全不当回事,沈似锦都快……哦不,已经自闭了。
“急诊。”沈似锦一手搀着尚前程,一手扶额。
因为身体不好,沈似锦医院可没少来过。只不过是多了个行动不便的病人,影响了他的移动速度。但良心告诉沈似锦,他不可能对一个可能摔断腿的人说:“走快一点。”那很诡异。
“锦哥——你走慢一点呗。”
……沈似锦看了看五分钟连急诊影子都没看到的战绩,面无表情:“再叫我把你撂这儿。”
“哎!是某些人非要拉我来的,我可没想来,某些人是不是应该对我负责啊?”尚前程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呵呵。
“我不姓某。”
话是这么说,两人还是以龟速向急诊挪过去。
周中的医院人流只增不减,两个学生往急诊走的画面实在新奇,回头率极高。
“医生,他这个情况要去拍片吗?”为了表达尊重,沈似锦还是问了一句,虽然绝对是要拍的。
“去拍个片看得更清晰,出门右转第三间。一会回来给我看结果。”老医生全程没看过尚前程一眼。当然也能理解,毕竟流程都一样,人家也忙。
“你自己进去拍,听里面负责医生的话。”
沈似锦说完才觉得自己这句像在叮嘱小孩。但尚前程并没有注意。大量体能消耗和精神过度紧绷的后劲儿上来了,尚前程脸色苍白额头冷汗直流。
“你赶紧去,我在外面等你。”沈似锦有点担心,因为这人脸色着实吓人。偏偏尚前程还在笑,好像这都不是什么要紧事儿:“我真没事儿,说好了等我,不许跑啊。”
……沈似锦真想一脚给人踹进去。
等拍片的时候,沈似锦空出时间给陈非心发消息。
—妈,我住校吧。住校方便。
陈非心没回。这也很正常,整天比陀螺还忙,连轴转到凌晨三四点。
正巧尚前程也出来了。沈似锦很自然地起身让尚前程坐下。
“你不坐?”
“……我坐久了容易低血糖。而且这不是为了展现一下我对同学的关心。”
“报告要半小时后才出,咱俩轮流坐。”
……轮流坐,沈似锦快气笑了,亏尚前程想的出来。
“你坐着……”吧。沈似锦眼见刚才还犯贱的人现在已经睡着了。略有压迫感的五官平静下来后多了一丝温和,鼻梁和睫毛投下一片阴影。
沈似锦看了一会,靠在墙上看起了手机。
妈:为什么要住校,家里离学校也不远,在家能睡的好一点,这不也是为你好。
沈似锦翻了个白眼。为我好?你是怕我去学校管不住我了我就撒野了吧。
是沈似锦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他是最了解陈非心的人。
—我已经是高中生了,妈。而且我同桌腿摔了,我住校方便帮着他一点。
这回轮到对面沉默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陈非心最后只说
妈:自己有主见了,我也管不住你了。可以,但我让你回来你必须回来,成绩也不许掉,不然你就想都不要想。
沈似锦吐了口气,总是微皱的双眉舒展开。摁灭手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尚前程。这人睡觉的时候一改往日的抽风状态,安安静静,也不乱动,就这么坐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