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查。"
苏小盏抬起头。
"我帮你查。"李平安又说了一遍。"我虽然啥也不会,但我会查户口。我在县房管局干了三年,查档案查记录是一把好手。你的书生是明朝万历四十三年的。苏州河。姓什么不知道。但他赶考路上坠崖了,这有记录。我去查死亡记录,查灵魂流转记录。"
"你查不到的。那些记录在。。。"
"在系统里?"
苏小盏看着他。她的白光在颤。
"你知道系统里有这些?"
"姥姥的账册里写过。系统有灵魂流转记录。需要管理员权限。"
"需要二阶以上灵觉权限。你现在是感应碎片,不稳定的。查不了。"
"那就先变强。"
苏小盏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觉得,"她说,声音在抖,"你接手这个破物业才六天,就已经要管二十七户欠费、灵脉衰减、检查员审查、外面还有人在扫描屏障。你还要帮我查一个三百年前的人?你不累吗?"
"累。"李平安把账册放在腿上。"但你要是不查,你就一直飘着。飘到散。我不想看你散。"
苏小盏的嘴唇动了。
"你才认识我六天。"
"姥姥认识你三十年。她没查完。我接着查。"
苏小盏看着他。她的白光在月光里抖。抖得比平时厉害。
然后她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眼泪从透明的脸上滑下来,落到地上没有声音的哭。因为她是灵体,眼泪落到地上就蒸发了。
三百年。三百年来她第一次哭。
"三百年了。"她说。声音在哭和没哭之间。"三百年没有人说要帮我了。你姥姥说过。你说。你们祖孙俩,一个模子。"
"好模子。"
"坏模子。"苏小盏擦了擦脸。擦不掉,因为眼泪一直在流。"坏到让人想信你们。"
李平安没说话。他把粥碗推过去。
"喝完。凉了就不好喝了。"
苏小盏端起碗。手在抖。粥洒了一点在裙子上。她喝了一口。热的。
就在这时候,感应碎片动了。
不是他主动激活的。是碎片自己动的。
他的灵觉突然炸开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不是"看见"灵气丝线,是"感知"到整个小区的情绪。
三号楼六层。柳九娘在吧台后面坐着。她的情绪是暖的,但暖底下有一层旧。很旧。像放了五十年的茶。
六号楼一层。陈叔在阳台上抽烟。鹦鹉睡了。他的情绪是闷的,闷底下压着一根刺。刺扎在五百年前。
一号楼一层。白芷在药圃里数叶子。她的情绪是亮的,亮底下有一小块暗。暗的地方是"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