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本一路传到百官手里。
众人低头看去,最上方赫然写着:
减徭赋、省宫开、举世债、通商道。
有人皱眉、有人疑惑,也有人直接露出不屑之色。
韩池?
那个整日摇扇喝酒、看起来像个纨裤子弟的韩家三公子?
他懂财政?
可当众人继续看下去,脸色却逐渐变了。
第一策、减徭赋。
韩池提出,地方徭役必须减少。农忙时期原则上不得征调。若地方官员为了政绩或私利,强行征发农夫。一经查实,罢官。
第二策、减免部分税赋两年。
不是永远减,而是先给百姓两年的喘息时间。让那些已经被战乱拖垮的农户重新修屋、耕田、养牲口。
奏本中甚至有一句话,写得极其直白。
“民富,则国富。”
韩池在朝堂上拱手:“如今百姓就像一头瘦猪。”
百官一愣,永熙帝也愣住。
韩池却一本正经:“若此时急着宰,还能剩多少肉?”
几名老臣嘴角抽搐。
南平王却笑了:“继续。”
韩池拱手:“先把猪养肥,再杀才有肉。”
“……”
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永熙帝呆呆看着他,似乎在思考,自己到底该不该在朝堂上谈论“猪”。
南平王却笑意更深:“说得直白,但有道理。”
韩池松了口气:“多谢左相。”
第三策、省宫开。
皇族、世家带头节省。宫中不必要的开支一律削减,能不花的钱不花、能省则省。军费、民生工程若暂时不足,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举债,但必须立下明确的偿还期限。
第四策、通商道。
开放商路、修缮道路,降低不必要的关卡。让南北货物流通。让商人愿意来。让各地物资、技术甚至人才互相流动。
韩池说到这里,原本吊儿郎当的神情彻底收了起来:“左相,旭国如今最大的问题,不只是缺银子,是东西流不动。粮食有的地方多,有的地方少。茶叶、布匹、药材、铁器,各地都有自己的优势。可若商路不通,有的地方缺货,有的地方只能烂在手里。”
他抬起眼:“只要商路活起来,税自然会来,百姓也能赚钱。商人有钱,国家才有钱。”
南平王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欣赏:“好。”
“韩正之。”
韩池拱手:“臣在。”
南平王淡淡道:“从今日起,由你主持此策,破格升任户部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