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长身玉立,和平时仿佛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双从未落到实处的眼睛,如今,视线却定定地落在陆小凤身上。
一时间,陆小凤迟疑着不敢开口问结果,也就没发现,花满楼的目光在四周绕了一圈,似乎又有些遗憾地收了回去。
“四条眉毛,原来是长这个样子,倒真是没有说错。”花满楼微微一笑,瞳光温柔,眼底也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少顷,陆小凤长松一口气,上前在他胸口锤了一圈,却也是喜形于色,关切道:“十月说的这手术倒是当真神奇,你当真全能看见了?可还有什么不适。”十月虽然总给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但她说的话,却从来不曾作假。
作为朋友,陆小凤当真是没得说的。
他既相信十月,又担忧花满楼,守在这里的每分每秒都当真煎熬,若不是司空摘星偶尔插科打诨,真是度日如年。
听陆小凤提到十月,花满楼再难克制住想见她的情绪,草草解释完自己一切正常,便迫不及待问道:“十月去了哪里?”他以为出来后,第一眼看见的人会是她,没想到她居然不在。
恐怕花满楼复明后,最想看见的人,便是十月。
陆小凤不知道怎么顿了下,还是司空摘星很有眼色地道:“我刚刚转了一圈,见她在海滩边上钓鱼呢。”
花满楼道谢完,笑道:“花某能有重见光明的这一天,全是十月的功劳。我先失陪,等回去,再请诸位饮酒赔罪。”
“明白明白,你去就是。”司空摘星一边感叹,又忍不住画蛇添足道:“照理来说,花满楼治眼睛这么大的事,连你我都守在门外,十月姑娘居然还能心大地去钓鱼。她到底是真喜欢他吗。”
他声音不小。
走在前面的花满楼步子却没停,像是并没有听见。
陆小凤右肘不客气地顶他一下,警告道:“你想当小是你的事情,到时候你被花满楼教训,我可不会帮你。”
司空摘星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我还道你会帮他一起教训我,看来我在你心里的分量,居然比花满楼更重一点?”
陆小凤被他噎了一下,也不跟他争辩,径直走了。
落在身后的司空摘星本来还在沉思,见他去的方向正是海滩,心里又涌起一阵古怪的情绪来。人家小两口要眼见着要互诉衷肠了,他陆小凤跟过去做什么。
医院门口吵闹的声音消失。
哈维才不紧不慢地从门内走出来,他手上仍然带着那副橡胶手套,绷得极紧,能看见被裹住的每一节修长指节。
“她好不容易回来,你不跟过去看看?”他才站了一会,身后便传出一道女声,很有些看好戏的意思。
“你想被艾利欧特撕碎的话,我倒也不拦你。”哈维轻笑一声,金丝镜框折射的光线在夕阳下一闪而过。
“啧。”像是没坑到他,女声很有些可惜。
*
海滩上。
十月果然正在垂钓。
她钓鱼时一向很专注,或者说,只要她认真地开始做某件事,都会很专注。
只是,这次她垂钓位置旁,站着另一个人。
金色长发,高挑身影,露出的半边脸庞,高鼻深目,分明是西域男子的长相,却又精致数倍,即使用再挑剔的眼光去看,都是一张极英俊的脸。
他低着头,同十月说话,看起来十分亲密,分外亲昵。
仿佛有种外人无法融入的氛围。
这是花满楼第一次看见十月的模样,他匆匆来的这短短几步路里,短暂幻想过无数种他们真正相见的这一刻会是何种场景,怎样的画面,没有一种是现下这种情景。
他故意放重了些脚步声,只要不是聋子,想必一定能注意到身后来人。
但直到他站在十月身旁,她始终没有回头。
玩家:鱼好不容易上钩了,正忙着呢!
金发男人挑衅地看了过来,脸上的笑意浅淡,像是并不在乎他出现,却又没有他表面上的那么不在乎。
花满楼想,他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
那个曾经偷警告他的男人,莱欧利特。
花满楼于是也微微一笑,不过并非对着着莱欧利特,他看向十月,无论她怀着怎样的念头,是否在意他能不能看见,但确实帮了他,并没有要求任何回报,他心头酸胀难言,但说出口的话,却十分冷静:
“十月,我的眼睛能看见了。多亏了你帮忙。只是,这么大的恩情,我一时竟想不出来该如何报答。你想要什么,只要花某能做到,必定不会食言。”
十月终于依依不舍地放下了钓竿,看来她一早就知道他过来了,面上毫不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