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类框变成灰色。
宋栖迟问:“结果?”
系统回答:“无法确定违法客体。”
审讯室安静下来。空调通风声从墙内经过。周野左耳的伤口已经结出一层薄痂,边缘仍发红。他看起来像全部证据里最明显的一件,却没有一条现行法律能够说明他替陆惟安感到疲惫究竟伤害了谁。
沈禾问周野:“贴片为什么会双向传输?”
周野说:“原片有两层。我的动作在上面,他的停止感在下面。有人死后把两层接通了。”
沈禾问:“谁?”
周野看向墙角的摄像头。
周野说:“你们的树。”
系统立即提示该陈述缺乏证据,可信度低。
周野笑了。
周野说:“它很怕一句话没有价格。”
宋栖迟要求暂时释放周野。非法设备使用另案处理,特殊订单部分没有明确罪名。约束环打开时,周野手腕留下两道红印。他揉了揉,却没有立刻起身。
沈禾把旧公寓里找到的读取器放到他面前。
沈禾问:“你在那里读出了什么?”
周野说:“四十七分钟之后,还有一张纸。”
“什么纸?”沈禾问。
周野从鞋底夹层取出一张折成四层的热敏纸。纸面没有字,只有一块旧式存储墨。指尖按上去,墨迹会读取体温与盐分,短暂显出内容。
他把纸推给沈禾。
周野说:“要两个人的体温才能开。一份属于陆惟安,另一份属于我。”
沈禾问:“他为什么把你写进去?”
周野回答:“他说,一个人的身体因为别人的劳动想休息,这个‘想’算谁的。他要留一份系统不能单独归类的证据。”
沈禾把死者的盐码样本接入纸面,又让周野按住另一角。存储墨缓慢变黑。
纸上出现一行交易备注。
“未购买劳动。未购买结果。只购买一次停止的理由。”
系统扫描文字,分类框再次闪烁。
结果为空。
劳动局第一次面对一种花钱购买的东西:它没有替人免除劳动,没有替人取得成果,也没有替人逃避后果。陆惟安只购买了一个想停下来的理由。
智慧树能计算这四十七分钟造成的每一次心率变化,却无法从法律里找到一句话,说明那份疲惫究竟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