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膝下无子,自幼便待我视如己出,这二十多年来尽是纯粹的庇护与亲情。
如今,她是我在这世上,除了此生难见的萧凌玉,难得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也罢。
我敛起心绪,吩咐裴钰备车。
慈宁宫内暖意融融,安神的檀香逐渐袭来,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太后斜倚在凤榻上,指尖轻按着经穴,眉宇间尽是难掩的倦色与病容,似是头风又发作了。
她年过四十,风华虽不减,但终是抵不过深宫的岁月与朝政的操劳。
见到我,她缓缓放下手,关切的眸色顷刻落在我身上,带有洞悉一切的慈爱与怜惜。
“云朝,”太后轻声唤我,抬手示意我近前,“来了。”
她的指尖微凉,轻轻抚上我的脸庞,看着那极为相似的容颜,恍惚间我仿若又看到了母亲。
“瞧你这般神色阴郁,摄政王府……终究是太冷清了。”
她见我难掩落寞的神色,指尖微颤,言语间心疼更甚。
“以后除夕,便来宫里罢,多陪陪姨母。”
她轻声叹息着,凌厉的凤眸此刻是同样的黯淡。
“玉儿那孩子远在千里之外,姨母如今,也只有你了。”
这话语很轻,却重重落在我心上。
“姨母……”
我抬眸望向她那过于柔软的目光,和有些倦怠的病容,心底只觉愈发滞涩,压抑着复杂心绪低声应道。
“云朝知晓。”
“您……要保重身子。云朝听闻您头风愈重,如今朝中诸事,云朝已可独自应对,陛下他……”
提及楚沉意,心底莫名泛起些许微澜,语气亦不自觉软了几分。
“如今待我……很好。”
“您不必再如往年般为朝政劳心,可在慈宁宫好生静养。”
太后凝视着我,目光深邃,带着难以尽述的了然与担忧。
她沉默片刻,终是低叹。
“云朝,姨母知晓你心疼姨母,也看得出,你同皇帝……如今非比寻常。”
她微顿片刻,眸色愈发凝重。
“但皇帝终究是皇帝,君心难测。纵然你们此刻亲密无间,可帝王心术……姨母终究无法全然放心。”
“再等两年罢,若届时你们依旧如此,朝局稳固,姨母便能安心还政,不问世事了。”
我知她多年权力倾轧下的多疑顾虑,亦知她此话全然为我,心底酸涩与暖意交织,最终只低声化作一句。
“是,云朝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