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苏长歌将手中的长剑递到了陈平安的手里:“去吧平安,这头老畜生就交给你了。”“这柄剑名为不染尘,是追随了师父最久的一柄剑,今日让它陪你走出这第一步吧。”“多谢师父。”陈平安恭敬地点了点头,接过不染尘时便感觉剑身锋利异常。不染尘通体古铜色,并且还带着淡淡的莲花异香,就连剑格处都是一朵莲花的形状。剑柄上莲纹沁凉,陈平安却感觉有一股暖流沿臂而上,瞬间稳住了他颤抖的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握着长剑走到了袁真页的面前。袁真页只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就闭上了眼睛等死。他知道自己这一死劫已经是在所难免了,与其疯狂挣扎再遭重创,倒不如乖乖等死。“噗嗤”一声。陈平安很是平静地将不染尘贯穿了袁真页的胸膛,鲜血流淌而出,却丝毫没有沾染到剑身之上。不染尘,不染鲜血。这就是曾经那柄仙宫品名剑的独特之处。斩杀了袁真页后,陈平安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才握着剑走了回来,将剑递到了苏长歌的面前:“师父,剑。”“干得不错。”苏长歌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随后问道:“怎么样,心情舒畅了吗?”“舒畅了。”陈平安用力点着头,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屋内。为刘大哥报仇,心头那块压了整晚的石头终于落地了。阮邛看到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要和正阳山结仇了。”“阮师父怕什么?”苏长歌笑道,“平安都没怕呢。”阮邛微微张了张嘴,感觉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长歌低头看着陈平安,问道:“平安,你怕正阳山吗男?”“不怕!”陈平安眼神坚毅地摇着头。“不怕就对了。”司空长风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膀笑道:“什么正阳山清风城的你都不要怕他们,他们要是敢找来,你就用我们教你的,狠狠教训他们一顿!”“如果打不过的话,还有我们这些做师叔的,和你师父顶着呢。”陈平安闻言,用力地点着头。夜幕降临。宁静的夜空下,小镇却不太平静。因为苏长歌那惊世骇俗的一剑,让很多人都记住了雪月城这个名字。来泥瓶巷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这些人,都是来打探雪月城的实力的。但是这些人都不敢靠近陈平安的那个院子。因为苏长歌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个情况,直接在院子周围用天地棋盘布下了一个杀阵。那杀阵不过是他刚学的一个最为简单的杀阵而已。却是以天斩剑为引,以他自身的剑气做阵眼,杀力暴涨千倍。即便是玉璞境的修士贸然闯入杀阵中,也会被瞬间重伤,更遑论这些只有中五境的修士了。有了这杀阵的保护,众人在院子里可谓是大快朵颐。阮邛因为还要回去继续铸剑,所以率先离开了。但阮秀还留在这里。这个大馋丫头,看到那些烤肉就彻底挪不动步子了,无论阮邛怎么喊都听不到了。无奈之下,阮邛只好拜托苏长歌稍微关照一下。吃饱喝足后,夜色已经深了。苏长歌还要按照约定,将阮秀送回铁匠铺去。这一路上,阮秀叽叽喳喳地在他身旁跑来跑去,袖口还兜着半块没啃完的炙鹿肉,油渍蹭得衣襟发亮都浑然不觉。“太好吃了!没想到你的剑那么厉害也就算了,竟然还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苏长歌转头瞥了她一眼,笑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能吃,竟然没有把你父亲给吃垮。”阮秀气鼓鼓地跺脚:“我……我平时都是吃得很少的好吧!”话音未落突然噎住,慌忙拍着胸口把噎住的肉块咽下去,脸颊顿时涨得通红。苏长歌见状,不禁摇头失笑,急忙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壶酒来递了过去。“顺顺,别等会真把自己给噎死了,我可没那个能耐再给阮师傅赔这么大个闺女啊。”阮秀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啪地一下抢过酒壶,然后扬起雪白玉颈,吨吨吨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美酒入口,顿时让她感到浑身舒畅,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这酒味道真好喝!”“喜欢就拿去吧。”“嗯?你会这么好心?”苏长歌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吝啬过了?”“那倒也是。”阮秀嘿嘿一笑,“谢谢你了!苏……苏长歌对吧?”“难为阮姑娘,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呢。”苏长歌挑眉笑道。阮秀脸颊微微一红,低头继续吃着炙鹿肉:“我只是想吃而已又不代表我笨。”“是,看起来是不笨,就是呆萌呆萌的,看着有点可爱。”苏长歌笑着抬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这般亲昵的动作,顿时让阮秀的脸更红了,将头埋得低低地不敢再抬起来。,!一路无言,两人路过那条廊桥。苏长歌看到满头华发,却是一袭白衣的女子正站在龙须溪岸边。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带着几分探究和审视,一直锁定在他身上。苏长歌也没有开口打扰,而是对着那身影缓缓点了一下头,便跟着阮秀继续往前走了。阮秀注意到了他刚才的动作,好奇道:“你刚才在向谁点头啊?”“没什么。”苏长歌笑着摇了摇头,带着阮秀继续往铁匠铺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的功夫,铁匠铺就要到了。苏长歌停下了脚步,笑着指了指还烧着火的院子:“就送到这里了,我先走了。”“嗯,谢谢。”阮秀脸颊红红的,声音细如蝇蚊般。如果不是苏长歌的修为高深,恐怕都听不到这声谢谢呢。他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阮秀却忽然抬起头来,问道:“那个……我以后还能再找你吗?”“找我做什么?”苏长歌顿住脚步,好奇地回头。阮秀绞着衣角小声嘟囔:“你做的烤肉很好吃。”“都可以,随时欢迎。”苏长歌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朝着阮秀挥了挥手,便径直离开了。阮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摸了摸被揉过的发顶,站在原地傻笑了一声,接着就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跳着回到了铁匠铺中。而苏长歌返回泥瓶巷的时候,再次路过那廊桥,发现那女子的虚影已经不见了。他在龙须溪边停顿了一会儿,眼神深邃地望向那悬挂在廊桥底下的生锈铁剑。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得只能听到龙须溪的水流冲刷过石头的声音。苏长歌抬头望了一眼璀璨的夜空,懒散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找到了一块大石头上盘膝坐下。他抬手一挥,在面前的空地上摆下了仙品遗音,手指轻轻搭在了琴弦。随着他的十指微动,琴声如月下清泉般流淌开来。清脆悦耳的声音回荡在这夜空中,每个音符仿佛沾着星辉的露珠,在夜色里碰撞出空灵回响。琴音掠过溪面惊起几尾银鱼,水花溅湿了岸边青苔。渐急的轮指震得廊桥铁剑嗡鸣震颤,剑身上的锈迹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红色。而当最后一声余韵散尽,对岸竟然显现出了一名白衣女子的身影。“真是吵死了。”白衣女子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打破了刚才那微妙的氛围。苏长歌却也不恼,轻笑开口:“但是阁下刚才不也听得津津有味吗?”白衣女子微微皱眉,忽然迈出一步,白衣猎猎作响,整个人都踏在了空中。“你到底是谁?那方剑术,根本不是此方天地所能孕育出来的。”苏长歌指尖拂过琴弦溅起三两点星火:“剑道无疆,何分此界彼界?”白衣女子踏空而立,金眸倒映震颤的铁剑:“最后问一次,你是谁?”苏长歌再次轻笑一声,但这次没有说话,而是忽然拨弦震向溪面!只听哗啦一声。那水流骤然凝成一面水镜,映出女子踏波而行的双足。而在那水面的倒影里,她的鞋尖竟踩着半片飘落的柳叶。白衣女子冷哼一声,杀伐气息猛然暴涨了起来,手中凝聚出了一柄长剑,笔直地刺了过去。这一剑刺出时毫无花哨,直指苏长歌的眉心而出。苏长歌却不慌不忙,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丝弦。刹那间,琴音陡变!那刺至眉心的长剑,竟硬生生被那刚猛的琴音所阻,在三寸之处铮然悬停!白衣女子青丝飞扬,足下青石裂出蛛网,身形却如磐石般半步未退。下一秒,她剑锋倏转三寸。那磅礴的音波忽然被牵引着泻向了溪面,轰地一声斩出一道百丈沟壑!苏长歌指尖微微染血,却丝毫不在意,笑道:“真不愧是远古天庭的持剑者,能破我伏羲神天响的,阁下乃是第一人。”听到苏长歌说出持剑者三个字,白衣女子金眸中顿时散发出了无穷无尽的杀意。“你倒是什么都知道。”她手中长剑一甩,剑尖划过的轨迹割裂空间:“难道你就不怕死吗?”“当然怕死,但我觉得我应该不会死。”苏长歌淡然一笑。白衣女子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就凭你手里的琴?”:()少年白马:琴棋书画夺尽美人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