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些倒霉事不仅仅发生在某一个人身上,简直像瘟疫一样在灵膳堂传播,除了那个昨日给祝曼姿送药的厨娘,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不称心,不是摔跤了就是东西坏了,搞得一整个后厨都人仰马翻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膳结束,特殊情况下,司厨长大发善心,让所有人早点回去休息。
莫惊鹭在门口擦手,趁机拉住要回紫竹舍的小天,脸颊发红地问道:“你知道的,我这人有点迷迷糊糊的,不怎么认得路。先前小隐不是送了我一根簪子吗,我想着白收人家的东西不好,就打算找机会下山给他买一把新斧头,结果太久没下山,居然把路给忘了。”
小天了然一笑,指了指往西边去的小路:“沿着那路一直走就行,不过最近灵膳堂事儿多,你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没事,我等过两日再去也行。”莫惊鹭一拍脑门儿,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呀,我好像忘了把井里的水桶拿回去了。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小天点点头,嘱咐道:“你可小心点儿,这会子没什么人,你要是出什么事了,也没人能帮你。”
莫惊鹭点点头:“我就把桶拿回去,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在水井边墨迹了好一会儿,等灵膳堂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莫惊鹭才关上后厨的门,沿着向西的小路往山下走。
灵膳堂坐落在半山腰,按理说离山门不算远。结果走了一会儿,这一路上的雾越来越大,原本只是薄薄一层,走到后面,整条山路都被浓雾包裹住了,眼前白茫茫一片,让人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莫惊鹭一边在路上做记号一边往前直走,发现雾气又逐渐淡了,再往前,从雾里露出的景致竟和她最初看到的一模一样,甚至连泥地上都还留有她刚刚刻意留下的痕迹。
果然,下山的路是走不通的。
这么看来,身份卡牌为掌门的那个游客的确是离开了景区。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通讯器,首页显示的探索度已经到了48%。
增加探索度的大头是和林贞翊的两次共感,第一次加了10%,第二次则直接加了15%,参加完试剑大会加了7%,这两天在灵膳堂干活加了2%。而刚刚走这一段下山路又加了2%。
她的身份仅仅是一个厨娘,通过搭上赵明琛和林贞翊就有了将近50%的探索度,那么那个掌门身为整个浮云山的核心人物,肯定能接触到更多与核心剧目相关的剧情,更早凑够50%的探索度也不奇怪。
唯一让她好奇的是——他是怎么得到那个所谓的秘言物?
而且试剑大会刚刚结束,子夜剑问世,林贞翊被关进往生镜,他这个最应该主持宗门大事的掌门却急忙离开了。一方面可能是这个游客生性谨慎、急于结束游览,另一方面,他是不是预感到了景区内即将发生什么大事,可能威胁到游客们的安全,所以才走得那么急?
想到这里,她又调出了自己的身份卡牌,发现过往经历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行字。
莫惊鹭挑了下眉,把身份卡牌收回通讯器里,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刚刚离开的灵膳堂。
果然,这条下山的路跟鬼打墙差不多。
她转而走向紫竹舍,在路上又想起了上次小天跟她一起走时说的话。
她说羡慕药膳房的人下山采购,可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休息一天。
如果平时下山的路是封死的,他们无法离开景区,那这群下山采购的药膳房杂役又去了哪里?他们回来后,她也暗中观察过这几个人,发现他们除了精神头好了一点,也没什么别的变化。
而小天的态度则表明她和这些人不属于同一个阵营、同一种身份,至少要比他们低一等。
景区内的人员构成越想越复杂,远远超出了她在进入景区之前的简单猜想。
莫惊鹭揉了揉太阳穴,走进紫竹舍的院门后发现小天和万雁来的屋里都亮着灯,便放轻了动作,缓缓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不知怎么突然下了雨,寒风吹动摇曳的竹林,发出一阵簌簌的声响,几片竹叶随着斜斜细雨飘进了大开着的窗户里。
莫惊鹭开门时脚步一顿,随即如常地关上房门,没立刻点灯,反而在一室昏暗中径直走向了自己的床榻。
四面寂静,沙沙落雨声中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屋内。
她猛地一掀床帐,正和一双澄澈无辜的蓝眼睛四目相对。
一只散发着虚幻微光的小白虎窝在她的枕头旁,看到她后就迫不及待地迈着四只小短腿往前走了几步,高高竖起的粗尾巴一摇一摆。
莫惊鹭把它拎起来,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转身坐到了桌前,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向了对面的座位,低声道:“出来吧,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