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信扔在案上,看向一旁侍立的沈仕:“你看,乱贼终究是乱贼,不堪一击”
沈仕立于堂下,青衫素袍,眉目沉静,周身自有一股熏陶出的沉稳气度。他深谙时局利弊,看透黄巢转战数省、兵锋正盛,所谓请降不过是缓兵之计,意在麻痹淮南守军,伺机突袭
“节度使不可轻信”沈仕语气平缓,却字字切中要害,“黄巢转战千里,气焰滔天,怎会无故归降?此乃示弱掩耳目,暗中必整军蓄势,一旦我军懈怠,便是祸事临门”
高骈脸色一沉,冷哼一声:“不过一群山贼流寇,也配让本将多虑?传我命令,告知各道援军,乱贼即日可平,不必再来,各自折返驻地!”
“将军!”沈仕还想再劝
“退下”高骈语气冷硬,不容置喙
沈仕见劝谏无果,暗自轻叹。乱世昏聩,上位者只顾私心虚名,全然不顾苍生安危,这般格局,早已注定江淮难安
他无奈退下,心底已隐隐生出不祥之兆,如冥冥卜象初现,暗伏血光离散之局
此时黄巢看着休整完毕、士气高涨的大军,眼中寒光毕露:“高骈骄纵自大,正是我等反击的良机!今夜,奇袭张璘营寨,一举破之!”
夜色如墨,杀机暗涌
黄巢军如潮水般潜行而出,无声无息,扑向唐军营地
——突袭,猝然发动
“敌袭——!!”
凄厉的警报撕破长夜,张璘营中大乱
张璘披甲而出,又惊又怒:“黄巢安敢如此?!”
可为时已晚……
乱军涌入,火光冲天,营地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沈仕与许魏正在帐外说话,厮杀声与惊呼声骤然炸响
许魏脸色一变:“哥!”
“许魏,你速去支援张璘将军!我去见高骈将军!”
“好!”
两人瞬间分头冲入混乱之中
沈仕一路杀至主帐,厉声禀报:“将军!黄巢突袭我军大营,张璘将军正在死战!”
“什么?!”
高骈如遭雷击,猛地起身,拔剑怒劈案几,木屑飞溅:“黄巢小儿,竟敢欺我——!随我出战!”
可当大军匆匆赶至,一切都晚了
火光之中,只见张璘已被黄巢外甥林言斩于马下,头颅高悬
许魏与残存士兵浴血死战,早已力竭,却依旧死战不退
高骈看着心腹大将惨死,心神巨震,浑身发软,几乎瘫倒在地,战意尽失,只能无力挥手:“撤……快撤……”
“大哥!”许魏看见沈仕,一声嘶吼
沈仕提枪纵身而至,与许魏背靠背站定,枪尖染血,剑刃寒光
前方,林言手持开山大斧,魁梧如虎,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刺骨冷光,杀意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