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刻薄,却字字戳心
许魏脸色一白,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苟活,不甘心绅士白白惨死,不甘心万千生灵就这么被乱世碾碎
“前辈救我,不就是为了让我成为有用的棋子吗?”许咎抬起头,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晚辈不怕苦,不怕死,只要能变强,能杀黄巢,能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前辈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石室之内,一片寂静
油灯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灯花
不良帅沉默片刻,缓缓抬手
指尖,一缕淡紫气流再次浮现,却并未送入他体内,而是在半空轻轻一引
“你求复仇,我执棋局”
他声音轻淡,却重如千钧: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许魏,不再是张璘麾下小兵。你入我不良人,生是不良人,死是不良鬼
你的命,你的恨,你的仇——全都由我掌控”
许咎胸口剧烈起伏
他明白,这一句话,便是彻底卖身
从此世间再无自由人,只有不良帅手中一把刀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决绝。
“晚辈,遵命”
不良帅看着他,面具下,似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一闪而逝
“很好。”
他屈指一弹,一枚通体漆黑、刻着诡异纹路的令牌,轻轻落在枕边
“养好伤”
“黄巢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说罢,不良帅转身,一步步走出石室。
关门之声轻响,将所有光线隔绝在外
只余下许魏一人,躺在冰冷石床上,握着那枚沉重的黑铁令牌
他的命,他的仇,他的未来,全都系于那位执掌天下棋局的不良帅之手
油灯昏黄,映得石室四壁明暗不定
许魏靠在冰冷的石床上,胸口那道被剑气擦过的伤口虽已不再剧痛,每一次呼吸却仍牵扯着筋骨发酸。那缕淡紫真气还在经脉间缓缓流转,温养着他受损的心脉,可再深厚的内力,也暖不透他此刻心底的空落
当时在乱军之中,刀光剑影里,是那个永远温文尔雅、连出手都带着几分从容气度的人,将他护在身后。那时他只觉得安心,仿佛只要有哥哥在,天塌下来都有人先扛着。可如今……
许魏闭上眼,眼前全是自己当时昏死前沈仕望着他的失魂落魄的样子
“哥……”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被油灯噼啪声盖过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侥幸活了下来?
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忍着伤,等着乱世过去?
他攥紧了拳,指节发白
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实力低微,连跟在兄长身边并肩作战都做不到,最后还要靠陌生人救下,苟且偷生
若他此刻还活着,得知自己沦入不良人、成了别人手中的棋子,会生气吗?会觉得他背弃了当年的志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