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的藏兵谷中,只剩下许魏一人
他收起地图,将密信妥善藏入怀中,握紧袖中那柄窄薄锋利的乌木短刃,转身踏出谷口
夜色如墨,冷月高悬
一路奔行数十里,待许魏抵达洛阳城外时,已是深夜
眼前景象,却让他心头微震
这座刚刚陷落的东都洛阳,城门井然有序,守城士卒列队而立,甲胄鲜明,号令森严。街巷之中灯火稀疏,却不闻哭嚎,不见火光,没有剽掠,没有厮杀,坊门紧闭,百姓安居,整座城池都保持着一种诡异而平静的秩序
黄巢入洛阳,劳问而已,闾里晏然
许魏压下心间波澜,借着夜色掩护,避开巡夜士卒,自城墙阴影处翻跃而入,身形如鬼魅般融入街巷深处,悄无声息,不留半点踪迹
他按照地图指引,穿街过巷,不多时,便抵达了太平巷
巷口寂静无声
那座标记为军情驿的宅院,看似寻常民户,青砖墙高丈余,檐角隐于黑暗,院门紧闭,四下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绷气息
许魏贴在墙角阴影之中,呼吸压得细不可闻,静静观察
院墙之下埋有响铃与铁蒺藜,正门左右各有明哨一人,檐角暗处藏着暗哨,院内每隔两刻钟便有巡哨绕行,灯火虽暗,却戒备森严。驿内十二名斥候,皆是百战精锐,此刻正于屋中整理密卷,随时准备向黄巢大营传递军情
许魏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周身气息彻底收敛,如同与黑暗融为一体
子时已至
许魏开始了行动
他没有靠近正门,也没有触碰院墙下的泥土,而是身形矮蹲,脚下猛然发力,如夜枭腾空,指尖扣住墙砖缝隙,借力腾跃,悄无声息落在院墙顶端,居高临下,将院内布局尽收眼底
西北角那名巡哨背对他而立,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巷口,毫无防备
许魏身形一纵,如一片落叶坠地,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在那巡哨转头的刹那,他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捂住对方口鼻,右手乌木短刃自肋下精准刺入,避开肋骨,直穿心脉
那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身体瞬间软瘫
许魏稳稳接住尸体,轻轻拖入廊下最深的阴影,不留半点痕迹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他贴着廊柱潜行,如影随行。第二名巡哨刚转过拐角,便迎上一双死寂冷眸。短刃破空而出,直刺咽喉,鲜血喷溅在柱上,瞬间被夜色吞没
第三名巡哨察觉异动,刚要出声示警,许魏已如鬼魅扑至,手肘猛击其后颈,短刃紧随而入,惨叫声被死死掐断在喉咙之中
连杀三人,院内依旧未完全惊动
直到第四名巡哨发现同伴尸体,厉声高呼
“有刺客!”
刹那间,院内灯火骤亮,甲叶碰撞之声四起,剩余斥候尽数拔刀冲出,合围而来
事已至此,无需再藏
许魏眼中寒光暴涨,不再隐匿行踪,一人,一刀,直面九名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