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九回 暗斗（第3页）

而他，绝不会选后者

昨夜行刺之事并未声张，高骈只将刺客秘密收押，既不审问，也不斩杀，如同将一块烧红的烙铁，轻轻按在吕用之的心头——这是晚年高骈最擅长的手段：不表态、不站队、只制衡

吕用之一夜未眠

他深知高骈的心思。这位昔日威震东南的节度使，如今虽沉迷仙道，却从未真正放权。刺客一口咬出他的名号，高骈不动怒，便是最可怕的猜忌

可他不能停手

沈仕是张璘旧部，是军中硕果仅存、还懂谋略、有人望的谋士。此人一日不死，他吕用之在淮南的独断之路，便一日不通

只是这一次，他不敢再用莫邪都的亲兵，更不敢在府内明目张胆下手

如今黄巢破洛阳，孟楷南下，朝野目光都盯着扬州，高骈又心存戒备，他只能隐而不发，静待时机

次日清晨，沈仕如常入府议事

府内将吏见了他，皆低头避让，无人敢言语。人人都知道，他是从吕用之刀下捡回一条命的人，亲近者引火烧身，敌视者自取其祸

高骈端坐道场之下，面色倦怠，仙香缭绕

他抬眼扫过阶下众人，最终落在沈仕身上：“昨夜之事，委屈你了。刺客已押入密狱，待局势稍缓，再行处置”

一句轻描淡写，便将一场刺杀揭过

沈仕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属下无事，只忧淮南大局。如今孟楷南下浙东，清剿流民，焚烧村舍，意在重通江淮粮道。黄巢一旦粮足，必西破潼关，直指长安。到那时，淮南虽偏安一隅，亦难独善其身”

高骈眉头微皱：“本帅早已闭境自守，兵马不动，方可保扬州无虞。出兵助战，是引火烧身”

“主公无需出兵。”沈仕上前一步，声音沉稳，“只需暗助浙东流民、散卒、土团，让他们袭扰黄巢粮道。如此一来，既不触怒黄巢，又能拖慢其西进之势，更能让浙东乱民不至于涌入扬州，祸及淮南腹地”

这正是高骈最想听的计策

不出兵、不担责、不背骂名，却能坐收渔利，完全高骈此时“观望自保”的心态

吕用之在旁立刻开口，语气带着警惕：“浙东流寇鱼龙混杂，万一他们反咬一口，打着淮南旗号劫掠，黄巢必定迁怒于高公！”

沈仕淡淡回望：“吕先生多虑。流民无甲无粮，只求自保，只要我们不授旗帜、不发文牒、不公开联络，只以民间私商名义输送兵器粮草，黄巢即便知晓，也抓不到淮南半分把柄”

高骈抚须沉吟，片刻后拍板：“准。沈仕，此事便交由你暗中处置。扬州城防出入，本帅赐你通行令牌，无人可拦”

吕用之脸色微变，却无力反驳

如今军情压境，他只会装神弄鬼、画符念咒，拿不出半条实用计策。沈仕的谋略，正是高骈此刻最需要的

议事散去，吕用之行至廊下，与沈仕擦肩而过。

他压低声音，阴鸷如冰：“沈先生好手段。但你记住，浙东水深，一不小心，便会尸骨无存”

沈仕脚步未停，语气淡漠：“彼此彼此。吕先生府中刺客众多，还是看好自家门户，免得日后生出祸患来”

二人目光一触即分，杀机藏于袍袖之下

沈仕并未回偏院，而是径直取了令牌，以“巡查城防”为名，出了扬州城南门

城南十里破庙，陈三早已乔装等候

一见沈仕，陈三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大哥！孟楷五千轻骑已入浙东，连日烧村，逼百姓供出我们的藏身之地，王匠带弟兄们暂避深山”

沈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