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派有苏澜川在,真是山门之幸,弟子之福。行驶了将近一半路程,前方忽然有一道剑光疾驰而来,速度极快,像是一颗流星朝他们撞过去。苏澜川抬手,一道灵力屏障挡在众人面前。那道剑光在屏障前急停,现出一个人影。是清河派的一名弟子,衣衫凌乱,脸上还有血迹,眼眶通红,像是刚从什么险境中逃出来。“苏、苏师叔!”那弟子看见苏澜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清河派……清河派被人攻打了!”苏澜川的神色骤然变了。“慢慢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剑的手收紧了,指节泛白。那弟子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一天前,一群黑衣人突然攻上山门,领头的是个修为极高的魔修,掌门和几位长老拼死抵挡,但……但对方人太多了,我们死伤惨重……掌门让我突围出来找您,他说……他说只有您能救清河派……”苏澜川沉默了片刻,问:“掌门现在如何?”“还、还活着,但受了重伤……”那弟子抹了把眼泪,“苏师叔,您快回去吧,晚了只怕……”要灭门了。灭门【下】说完,那弟子又惊又惧的看了一眼苏澜川身后的夜拂雪,欲言又止的伸手。“还有。”苏澜川眸中翻涌着暗流。“说。”弟子连忙跪地行礼,语速飞快。“那魔族说夜拂雪是他的大功臣,特意来谢他,说要把他请回魔族当圣子,掌门因不答应,被他们一掌拍成了重伤。”众人的眼神瞬间变了,震惊又不可置信的看向夜拂雪。有弟子眼神复杂的抬头:“夜拂雪,你究竟做了什么,清河派被攻是不是和你有关?”“你平时里就嚣张霸道,最爱惹是生非,是不是在外面招谁惹谁了?!”苏澜川眼神一冷,打断了他的话:“全力加速,回去抗敌!”众人惊慌无措的心顿时像有了主心骨一般,沉声道:“是!”夜拂雪扫了一眼受伤弟子的背影,浑身紧绷。苏澜川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摸了摸他的头。“别怕。”然后转身看向众人。“抵御外敌的阵法,保命的术法,还有符箓、丹药、疗伤之物,我这些年备下的都藏在后山密室之中。回去之后,按我部署行事,不得恋战,保住性命为先。”他一剑当先,化作一道白光,朝清河派的方向疾驰而去。夜拂雪紧随其后,剑光如流星般划破天际。他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无措感。他知道这一天会来。苏澜川跟他说过,清河派会有一场劫难,他一直在做准备。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快到他不敢相信。清河派。山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牌坊倒塌,石阶断裂,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和焦糊味。几座殿宇被烧毁,黑烟袅袅升起,遮住了半边天。苏澜川落在山门前,看着满目疮痍的景象,面上没有任何情绪。但众人能感觉到他无言的愤怒和周身的压迫感。“分头行动。”苏澜川的声音很冷,“慕云,你带人去东峰。明晴,你去西峰。拂雪——”他看向夜拂雪,顿了一下。“跟着我。”夜拂雪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两人沿着破碎的石阶往主殿方向走。一路上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石壁上留着深深的刀痕剑痕,地上散落着碎裂的法器碎片和暗红色的血迹。夜拂雪不敢去想那些血迹是谁的。主殿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咳嗽声。苏澜川推门而入。掌门半靠在椅子上,胸口缠着渗血的布条,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睛还是亮的。他看见苏澜川,嘴角扯出一个笑:“回来了?”苏澜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手探他的脉。脉象虚弱,但不至于致命。他松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过去。掌门接过丹药,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苏澜川,目光复杂:“澜川,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对不对?”苏澜川没有回答。掌门苦笑了一声:“你不说,我也不问了,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说。”“保住清河派精锐。”掌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不怕死,但年轻弟子们还有希望!”苏澜川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掌门惨笑一声,吐出了一口解气的淤血。“那就好,保重,千万小心”说完,他脖子无力的往后仰,最后一口气息消散。就那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