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古卷泛起微光缓缓悬至半空,一袭暗红衣袍的人凭空出现在众人视线,强大的气压将蓄势待发的妖尊压得直不起身,只能捂着胸口重重喘气。
少年模样的容渊束着头发,身体轻盈站在剑身上方,轻蔑的眼神定在前方那团黑雾下的妖尊。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脸色极差的禾青颜,压着怒火问:“他把你伤成这样?简直找死!”
亲眼目睹天雷劈落于禾青颜后背的妖尊默默瞪大双眼,他勉强站起身,手心汇起妖雾凝成一把长剑,剑尖直对着容渊:“就凭你?”
空中之下,妖众又惊又怒,仰头大喊。
“尊主在此,岂能容你这小辈在此放肆!”
但容渊只是冷笑一声,衣袖轻抬:“尊主?我今日就得罪了,能拿我如何?”
妖尊敏锐感受到对方体内的躁动气息,正要细细探察根源,那股骇人的气息却被灵气掩盖过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碧绿竖瞳紧紧砸在立于剑上的少年,威压重创的脏腑还在隐隐作痛,可心里的傲气不容他就此屈服,咬着声音说:“不自量力。”
污浊的妖气萦绕在剑身。
“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护得住他。”
体内梵咒余下的灼烧还在继续,加上刚刚稳住的魔气也翻涌不停,容渊面上不显,对妖尊的话毫不惧色。
“大可一试。”
原初紧绷的场面瞬间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师兄,此人又是谁?”
苏芷宁修行多年,深知妖尊的力量深不可测,方才整片药谷被压的喘不过气就可证明。
她轻蹙眉头,看着满身雷伤的禾青颜,又望向剑上冷厉的少年,惊诧:“他的修为,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说来话长……”苏砚时刻观战着上方开始打斗的两人,并无心思在意容渊为何突然出现。
战斗进行中途,容渊明显压制妖尊,招数凌厉狠绝,击击致命,妖尊欲要借妖雾重整攻势,竟节节退败,差点被对方一剑击中要害。
容渊高束的黑发肆意飞扬,身姿轻盈挺拔,明明是少年模样,出手却也绝对碾压。
下方一众药谷弟子早已看怔,张着嘴巴说不出一句话。
倒是妖众个个呲牙咧嘴,神色焦急。
苏砚望着那套行云流水的剑法微微出神,心口莫名被一根刺扎了一下,闷得发涩,可他找不到痛苦原由。
很久以前,他见过师弟在师尊的教导下练习剑法,教他如何蓄力,如何收招,又如何精准攻击破绽。
物是人非,如今熟悉的剑术重现,他看着,章法依旧,风骨却截然不同。
喉间梗了一下,心头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五味杂陈。
战斗将近尾声,半空轰然爆响。
妖尊连连逼退,周深黑雾被剑割得四分五裂,屈辱与怒火交织。
“本尊岂能败在你这后生手上……!”
残存的妖力炸开,狂风席卷而下,药谷残余的灵草弯腰乱颤,沙石漫天飞舞。
下方弟子下意识抬手遮挡扑面的劲风,连眼皮都无法睁开。
“不可硬抗一招,回来!”站在稍远之处的禾青颜望着不闪不避的身影,心口一紧。
在客栈明明给人抚平魔气,又设了结界,反倒差了考虑在画卷上。
他看见容渊脸上的梵咒又开始亮起,咬着牙,强压下浑身天雷重创的剧痛,拖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向容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