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樱自然明白。
吕海平是司徒寇海自己提拔上来的人,碍于几分情面,司徒寇海都会下意识担保一下。如今吕海平的人出了错,倒是给了姬越压力司徒寇海尽快支持变法的借口。
可,终归是治标不治本。
司徒寇海是自己人,吕海平当然也是。内侍监暂时不支持变法自然也有他们的缘由,只是暂且不方便细说。总不可能因为两个小内监犯了错,便推翻先前所有的预案和准备。
其实姬越何尝不清楚,他们真正的敌人只有肃王姬烨一党。
只是穆樱不明白如今他到底为什么越来越操之过急,以至于矫枉过正了。
但帝王便是如此,谁都不能说一丁点他的错处,否则他便要翻脸,提出问题的人便要受罚。
今年开始,姬越便动了要变法的念头,这念头一起,也就只有他自己的心腹沈纵支持,其余人都持保留意见。
司徒寇海明里暗里劝过许多次,称现在肃王未除,一切都操之过急了。
穆樱当然也吹过几次枕旁风。
不过姬越还是一意孤行要开始。
穆樱和司徒寇海一商量,便哄着他从最难上手的兵部开了头。
于是果然失败了。
姬越不满,责骂了一通。要不是念在这些年的情分,别说司徒寇海,就算是她,也得受罚。
思绪回归,石飞业躬身对穆樱道:“属下自会派人去通知吕常侍,姑娘请自便。”
穆樱点头,看到两个被拖出去的內监又于心不忍:“他们尚且年轻,做事没有分寸,也可理解。况且我也并没有被冒犯到……”
石飞业本没有看到殿内争执原因,现听穆樱一说,方才猜出来怕是这两个小内监被罚的缘故在穆姑娘身上。他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姑娘……属下多言……”
“石统领不必客气。你我也相熟许多年……”穆樱笑了笑:“又何必这样生疏。”
谁知石飞业立刻白了脸色:“属下不敢!”
他道:“姑娘在陛下前,可万不要说与属下相熟。”他在避嫌。
穆樱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
“属下斗胆进言,姑娘可细细分辨:或许今日陛下怒火,未必在内侍监……”
穆樱看了眼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石飞业看她懂了,便劝道:“姑娘,想必您也明白了。若是冒犯陛下个人,尚且还有余地,但如今……这五十板子,确实一板子都少不得。”
穆樱叹了口气,点头:“我明白了,叨扰石统领了。”
“姑娘也放心,出不了人命。吕常侍待下和善,少不得今晚要亲自走这一趟的。”
“还有……既是如此原因……那……”石飞业再次补充道:“陛下那边……少不得要姑娘去哄。”他改了口,板正的身姿微微动了动,脸上表情便也添了些不好意思。
“属下也怕触怒了龙鳞。姑娘心善,劳驾请您且走这一趟吧,否则隔了夜……便又不好说了。”
穆樱咬了咬牙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