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失重感,和三个月前一样,得知他被人背叛,造成破产的时候一样。沉默了漫长的几秒,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破碎颤音:“知道了。”电话那头还想说什么,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一扬,手机重重砸在沙发软垫上。眉眼沉沉垂着,眼底是化不开的寒渊,幽深死寂,毫无光亮。夏利全程将他所有神态、气场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心猛地一沉,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疯狂跳动,突突的,跳得他心神不宁。李希向是什么人?是面不改色、遇事永远沉稳自持、运筹帷幄的反派大佬。怎么这般颓败、破碎、濒临崩溃的模样。是这个项目出了问题吗?他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忐忑的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李希向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凌厉。“没事。”夏利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看着他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样,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心里清楚,此刻的李希向内心已然乱作一团。再多的追问,只会徒增对方心里的烦躁。李希向缓缓站起身,默不作声走向玄关,动作利落换上外出的鞋子。夏利看着紧闭的门板,心里那点轻松彻底消散干净。这个项目也就三十万规模,算不上什么大生意,却是李希向低谷期拼尽全力拿下的机会。这笔项目本是用来缓缓回血的指望,如今骤然崩盘,打击可想而知。另一边,李希向快步走出小区,心绪乱糟糟一团。三十万虽说数额不算庞大,可每一分都是自己凑来的本钱,还有身边熟人搭进来的入股资金。他快步赶往约定碰面的小店,刚走到街口,一道身影连忙迎了上来。来人是一同合伙做事的年轻人林浩,平时跟着跑腿对接事务,算是关系不错的搭档。此刻林浩脸上满是慌张,脚步匆匆,神色格外凝重。“希向哥,这下真出事了。”林浩喘着粗气,语气满是无奈,“我试着联系跑路的对接人,电话直接关机,微信也拉黑,彻底找不到人影了。”李希向停下脚步,脸色沉沉,眉头紧紧皱起。“起诉那边的消息核实清楚了?”“属实没错。”林浩点点头,面露愁容,继续道:“对方咬死咱们违约,三天之内必须补齐赔偿款,不然就走正规流程追责。”当初几人合伙凑钱启动小项目,大家都想着安稳赚点收益,没人料到会遇上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林浩心里又慌又悔,既心疼投进去的本钱,也担心后续闹出更多麻烦。两人就近找了个街边长椅坐下,快速梳理眼下的烂摊子。整个项目本金三十万全部被套空,手头现钱寥寥无几,根本拿不出钱赔付违约金。几个人合伙的家底都不算厚实,谁也没法一下子掏出大额钱款填窟窿。林浩搓着手,语气满是焦灼:“现在其他几个入股的人都在打听情况,个个心里着急。”李希向沉默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先别急着传开。”李希向压下心里杂乱的情绪,沉声安排到:“你再顺着往日往来的线索找找,看看能不能查到对方落脚的踪迹。我这边统计所有人投入的本金,再想想能周转凑钱的路子。”林浩应声答应下来,心里却清楚,找人的希望渺茫,多半很难再有线索。李希向望着街边来往的行人,心底涌上深深的无力感。自己真的能东山再起吗?我不走接下来这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李希向早出晚归,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来,几乎不在家停留片刻。脸色也一天比一天暗沉憔悴,眼底叠着浓重青黑。回家也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指尖泛着烟味,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他不知道,上天是不是格外的记恨他。明明,差一点就成功了。如果是项目黄了,他也就认了,偏偏,是被刺了。夏利知道,这次的麻烦,比较大。但他也只是一个路人甲,都说挫折是反派成神的必经之路,可真的见到,还是不由得心疼。只能变着方法煲汤,给他补身体。可每次做好,李希向也只是沉默地扒两口,毫无胃口。这天傍晚,天色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夏利做好晚饭,坐在餐桌旁,从天亮等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