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干刚好能承住她的体重,表面微微凹陷,贴合她的背部曲线。
她面朝天空,眼睛盯着月亮。
星衍老人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她的身影。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眉心处点了一下。
一点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指尖亮起,像一颗微型星辰在他指尖凝聚。
然后他放下手指,指向树冠中的青丘。
那点银光脱离他的指尖飘向空中,缓慢地升腾穿过枝叶的缝隙,最终悬停在青丘头顶上方三尺处。
然后它炸开了。
不是爆炸的炸开,而是像一朵烟花骤然绽放,化作无数细密的银白色光点从空中飘落。
那些光点落在青丘的皮肤上,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的衣服上。
每一粒光点接触皮肤的瞬间,都带来一阵刺痛,像被烧红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第一下,青丘还能忍受。
但千百个光点同时落下时,那种刺痛感叠加起来,就像有人拿一张砂纸在她全身的皮肤上反复摩擦。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十指死死扣住树干,指甲陷进树皮里,抠出几道白痕。
她睁着眼看着头顶的月亮,眼睛一眨不眨。
月光照在她的瞳孔里,将她的瞳仁映成一片银白色。
但她的眼珠子,在微微颤抖。
那是身体对疼痛的自然反应,大脑在下意识地命令她闭眼,但她硬撑着不闭。
眼角渗出了泪水,顺着太阳穴滑落,滴在树皮上,留下两道湿痕。
星衍老人站在树下没有说话。
他走到旁边一块平整的石头边坐下,从袖口摸出一根短烟杆。
烟杆是黄铜的,杆身被烟火熏得发黑,烟嘴处包着一层银皮,银皮上刻着一个模糊的星形图案。
烟雾在月光下袅袅升腾,被夜风吹散。
他没有看树上的青丘。
他只是坐在那里慢慢地抽烟,烟杆头的火光在夜风中一明一灭,像一颗坠落到地面的星星在呼吸。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工夫。
树上,青丘的呼吸从最初的急促痛苦,逐渐变得平稳了下来。
她的身体不再绷紧,紧抠树皮的手指也松了一些。
那些银白色的光点依然在飘落,依然在灼烧她的皮肤。但她的身体似乎在慢慢适应这种刺激,那种灼痛感被身体接纳了,转化成了另一种更钝的东西。
像刀刃划过皮肤后,伤口刚开始没感觉,过了一会儿才传来那种闷闷的疼。
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皮肤表面的毛孔渗入体内,顺着经脉往丹田方向流去。
那股气流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但质地很纯粹,带着一种清凉的触感,和她体内混沌母光的温润完全不同。
它流过的地方,经脉都有一种被涤荡过的感觉,像堵塞了很久的水渠终于被清水冲刷了一遍,连带着淤积的杂质都松动了。
她在心里记下了这种感觉。
然后继续睁着眼,看着月亮,任由那些银白色的光点落在身上,像一场不会停的雪。
姜啸没有睡。
他搬了一把竹椅坐在院子里,靠着椅背,面前放着一壶凉茶。
茶水已经泡了三个来回,颜色淡得像白水,浮着几片浸烂的茶叶梗。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喝着,好像这淡出鸟来的茶水能品出什么滋味。